刺入玄岩边缘的一道细缝,光带顺着缝隙游走,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轮廓:“是这儿!画匠的载体藏在下面,墨汁正顺着裂隙往上爬,想污染整块玄岩!”
胖子的工兵铲狠狠砸在轮廓中心,玄岩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裂开道小缝。“他娘的够硬!”他掏出背包里的雷管,“胖爷早有准备!”
吴邪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你听!”
墨墙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打斗声,倒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那道厚重的墨墙竟从中间裂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细刃的寒光,像在给他们打信号。
“花儿爷在催了!”胖子手忙脚乱地接好雷管,“白泽小哥,借点光!”
白泽的灵剑光带凝聚成一点,精准地照在雷管引线上。胖子点燃引线,三人立刻往后退。爆炸声响起的瞬间,玄岩被炸开个窟窿,一股浓郁的墨腥气从窟窿里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窟窿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支笔锋在蠕动,像一窝银白色的虫,正往岩壁里钻。而那些笔锋的根部,缠着一团漆黑的东西,形状像块被泡烂的墨锭,表面还沾着半张残破的宣纸——那才是画匠真正的本体。
“找到了!”吴邪举起铜铃,光芒顺着窟窿往下灌,底下立刻传来刺耳的尖啸,笔锋像被烫到的虫子般疯狂扭动。
张起灵的古刀率先劈入窟窿,刀风卷着铜铃的光,瞬间绞碎了大半笔锋。白泽的灵剑紧随其后,光带化作锁链,将那团墨锭死死缠住。
“胖爷给它来个彻底了断!”胖子举起工兵铲就要往下砸,却被吴邪拦住。
“等等!”吴邪盯着墨锭上的残破宣纸,上面竟画着片熟悉的宅院,青瓦白墙,像极了老九门时期的样式,“这纸……是它的记忆?”
墨锭突然剧烈颤抖,残破的宣纸上渗出墨泪,顺着岩壁往下流,竟在石面上画出解雨臣的轮廓——他被困在墨线组成的茧里,细刃还在不断切割,却始终差最后一步。
“它在求饶?”胖子愣住了。
“它在怕我们毁了它的‘根’。”白泽冷笑,“这宣纸是它最初的载体,记录着它所有的画法,毁了这个,它才是真的活不成了。”
窟窿深处的尖啸越来越凄厉,墨锭上的宣纸开始自燃,竟烧出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却异常清晰:“吴邪,别信它的画!往墨锭中心刺,那里有支金笔锋,是它的命门!”
张起灵的古刀立刻转向,刀身穿透墨锭,从中心挑出支寸许长的金笔锋。笔锋一出,所有蠕动的银毫瞬间僵直,墨锭像被抽空的皮囊般迅速干瘪。
与此同时,远处的墨墙轰然崩塌,一道白色身影从墨雾中冲出,细刃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汁,却丝毫无损。
“我说过,我懂怎么拆画。”解雨臣笑着扬了扬下巴,袖口的墨色正在褪去,露出白净的手腕。
吴邪突然觉得手里的铜铃烫了一下,低头一看,铃身的纹路竟和金笔锋的光泽渐渐重合。他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响声里,那些残留的墨线像冰雪般消融,玄岩上的窟窿开始渗出清水,带着草木的清香。
白泽收起灵剑,光带虽然黯淡,却稳定了许多:“墨根已除,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暗云,突然哈哈大笑:“他娘的!总算能踏踏实实找个馆子吃顿真羊肉了!”
解雨臣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吧,下山的路还长。”他看向吴邪,眼里带着笑意,“刚才在墨墙后面,看见铜铃的光了,比画里亮多了。”
吴邪举起铜铃,阳光透过铃铛,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风轻轻晃动。他回头看了眼玄岩上的窟窿,那里已经长出细小的青草,正迎着风慢慢舒展。
“走了。”张起灵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山下走去。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海深处,身后的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真实得让人安心。
那些关于画的诡谲与挣扎,终究成了长白山里一段渐渐淡去的回声。而人间的喧嚣,还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