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接过密信,就着营火展看。
银铁面具覆在脸上,火光跳荡间,冷硬的纹路更显森寒。
须臾,他眼底漾开一抹得意的笑。
“传我将令,全军就地歇马!”
麾下将士虽不解他为何临时变计,却因能歇脚,个个面露喜色。
“喏!”
男子随手将密信揉碎,抬眼望向远方。
———那是帝京的方向!
当年离京之时,他便立誓,定要衣锦归城!
而今,这机会,终于来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绵长的队伍再度开拔。
一夜休整,将士们总算缓过些气力。
队伍沿着荒郊一路前行,隆冬时节,道旁林木尽是枯枝,萧索得很。
待穿过林莽,遥遥矗立的帝都皇城,陡然撞入眼帘!
巍峨、肃穆、雄阔!
“那便是帝京?”
一众将士霎时沸腾。
他们中多半人从未踏足帝京,乍见这般气象,无不心潮澎湃。
一名披甲将领振声高呼:“进军!先入帝京者,赏黄金百两!”
“冲!”
疲困多日的将士如打了鸡血,发足向着城门冲去。
可就在此时,身后林子里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镇北侯追来了!”
众人又惊又怒。
镇北侯竟真的在他们踏入帝京前,衔尾追至!
铮———!
披甲将领猛地拔出战刀。
“跟他们拼了!”
集英殿内。
“陛下,逆贼已至帝京外五十里,似要从正东门突入,然而镇北侯领兵追击,双方在东郊激战。”
魏轼指着舆图,沉声道,“粗略估算,逆贼三万之众,镇北侯麾下四万,此役逆贼难占上风。”
他回京恰逢逆贼作乱,姬修便令他统领京卫,如今是帝京防务的最高将领。
殿内众臣交换眼色,有人开口:“如此说来,逆贼断然攻不进帝京了?”
“那是自然!除却镇北侯,我等还有八万京卫!区区三万逆贼,何足挂齿?”
“自不量力罢了!”
群臣皆是乐观,只当逆贼是自投罗网。
姬修却看向一旁沉默的魏刈,问道:“魏卿,你以为如何?”
魏刈沉吟片刻,道:“此人筹谋多年,绝非鲁莽之辈,断不会在此时行此险招。”
众臣一愣。
姬修颔首:“朕亦有此感。前朝余孽蛰伏多年,布局缜密,岂会在临门一脚时如此草率?”
燕岭出列问道:“陛下之意,逆贼另有后手?可他们前有京卫,后有镇北侯,进退两难,又能有何手段?”
姬修缓缓摇头:“三万兵力,终究势弱。除非他们有援军。”
“援军?帝京乃天子脚下,他们能从何处调兵?”燕岭追问。
魏刈凝眸盯着舆图,眸色渐沉。
姬凤为此筹谋数十载,断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究竟握有何种底牌,敢如此铤而走险?
忽有侍卫踉跄入殿,急声禀报:“陛下!帝京正西门外突现大军,已至城外二十里处!”
“什么?!”
姬修猛地起身,面色骤变。
“不是说逆贼要攻正东门?怎的又转去了正西门!”
侍卫喘着气回禀:“陛下!探马来报,正西门外的并非逆贼,乃是朔方守军!”
朔方地处帝京西郊,与护城渠隔岸相望,是离帝京最近的驻军重镇。
谁能想到———
“朔方反了?!”
群臣皆露难以置信之色。
“林朔莫不是疯了?!”
魏刈当即追问:“对方来了多少人?”
侍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约、约莫七万有余!”
林朔竟是将朔方驻军尽数调来!
“他这是要助逆贼攻城!”
燕岭怒不可遏:“陛下待他不薄,他竟敢行此谋逆之事!”
魏刈沉声道:“此时怨怒无用,若让他们从正西门攻入,帝京危矣!逆贼三万加朔方七万,兵力已然持平,胜负难料,当务之急是死守城门!”
魏轼抱拳请命:“臣愿领兵御敌!”
姬修面色铁青。
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姬凤。
此人竟能说动林朔倒戈!
谁又知京中还有多少人暗通逆贼?
姬修看向魏刈:“魏卿,京中细作可已清剿干净?”
魏刈眸光坚定:“陛下放心。”
逆贼来犯的消息传开,帝京全城戒严。
街上商铺尽闭,百姓闭门不出。
一队队披甲持刃的京卫奔赴各城门,布防守城。
城墙之上,抛石车一字排开,弓箭手列阵于垛口。
护城渠的吊桥已然收起,渠面却结了厚厚的冰层,光滑如镜。
正西门外,林朔身先士卒,令麾下将士踏冰冲锋,强攻城门!
“放!”
城头将领一声令下,无数巨石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