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重赋税、克扣将士的衣粮俸禄,盈余的财物从哪里来呢!近来南方各镇多次发生动乱,都是这个原因。一旦发生兵变,积蓄的财物就会被洗劫一空;朝廷还要调兵遣将前去讨伐,耗费的军费是平时的百倍,这样一来朝廷最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恳请陛下从今以后,要求藩镇长官不得增加赋税,不得削减士兵的粮饷赏赐,只需要节省游玩宴饮的开支,裁减不必要的费用,能做到这些还能有财物盈余的人,再对他们进行奖赏。”宣宗对他的建议表示赞许并予以采纳。容管经略使上奏,称都虞候来正图谋叛乱,经略使宋涯将他逮捕处死。起初,忠武军的精锐士兵都头戴黄色头盔,号称黄头军。李承勋率领一百名黄头军平定了岭南叛乱,宋涯于是让麾下士兵效仿黄头军的装束,也平定了容州的动乱。安南有一批刁民,屡次发动叛乱,听说黄头军的威名后,惊慌失措地说:“黄头军渡海来攻打我们了!”于是他们连夜包围了交趾城,擂鼓呐喊道:“我们愿意送都护返回北方,这座城池我们要用来抵御黄头军。”当时王式正在吃饭,有人劝他出城躲避,王式说:“我只要一动,交趾城就会立刻陷落。”他慢慢吃完饭,身披铠甲,率领身边侍从登上城楼,竖起大将旗帜,端坐城楼斥责叛军,叛军见状纷纷掉头逃跑。第二天,王式将叛军全部逮捕处死。有个叫杜守澄的人,从南朝齐、梁时期就率领部众占据溪洞,朝廷一直无法制服他。王式用离间计挑拨他和亲信党羽的关系,杜守澄最终兵败逃亡,死在外地。安南地区接连遭遇饥荒和动乱,连续六年没有向朝廷缴纳赋税贡品,军中也没有钱物犒赏士兵。王式到任后,才开始重新向朝廷缴纳赋税贡品,犒赏将士。占城、真腊等国也重新派遣使者与唐朝通好。
淮南节度使崔铉上奏,称已经出兵讨伐宣州叛军。八月初四,朝廷任命崔铉兼任宣歙观察使。八月初九,朝廷任命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温璋是温造的儿子。
黄河南北、淮南地区发生严重水灾,徐州、泗州一带的洪水深达五丈,淹没了数万户人家。
冬季,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朝辞行,宣宗问他:“建州距离京城有多远?”于延陵回答说:“八千里。”宣宗说:“你到任之后,治理地方的好坏,朕都了如指掌,不要以为建州地方偏远。这里的台阶之前,就如同万里之遥,你明白吗?”于延陵吓得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宣宗安抚了他一番,然后打发他赴任。于延陵到任后,最终因政绩不佳被贬为复州司马。
令狐綯打算任命李远为杭州刺史,宣宗说:“朕听说李远写过这样一句诗:‘长日惟消一局棋’,这样的人怎么能治理好百姓呢!”令狐綯说:“诗人只是借这句话抒发闲适的心情罢了,未必真的如此。”宣宗说:“那就暂且让他去试试吧。”宣宗下诏规定,刺史职位出现空缺,不得由本地官员就地升任,必须让候选人前往京城,宣宗当面考察他们的才能,然后再正式任命。令狐綯曾经将自己的旧友调任为相邻州郡的刺史,让他直接从便道赴任,不必来京城朝见。宣宗看到这位官员的谢恩奏表后,就这件事询问令狐綯,令狐綯回答说:“因为他赴任的路途比较近,这样可以省去迎接送往的麻烦。”宣宗说:“朕因为刺史大多不称职,成为百姓的祸患,所以想要亲自召见每一位刺史,询问他们的施政方略,了解他们的优劣,以便进行升降任免。然而诏令已经颁布,你却直接搁置不用,宰相的权力真是让人畏惧啊!”当时天气正寒冷,令狐綯却吓得汗水浸透了厚厚的皮袍。
宣宗临朝听政时,接待应对群臣如同招待宾客一般礼遇有加,即使是身边的侍从近臣,也从未见过他有懈怠的神情。每当宰相上奏政事时,旁边没有一个人站立,宣宗的威严让人不敢抬头仰视。奏事结束后,宣宗会忽然神色怡然地说:“现在可以说些闲话了。”然后就询问民间的琐事,有时谈论宫中的游乐宴饮,无话不谈。大约过了一刻钟,宣宗又会神色严肃地说:“你们这些人要好好处理政务,朕常常担心你们辜负朕的期望,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说完就起身回宫。令狐綯对人说:“我执掌朝政十年,最受皇上的恩宠礼遇;然而每次在延英殿奏事,没有一次不是汗流浃背的!”
起初,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因为管辖的疆域地势险要、面积广阔,向来盗贼横行,于是挑选了几百名精兵,另外设置军营加以训练,号称捕盗将。等到湖南发生驱逐主帅的军乱,宣宗下诏命令徐商前去讨伐。徐商派遣两百名捕盗将前往湖南,平定了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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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铉上奏,称攻克宣州,斩杀康全泰及其党羽四百多人。
宣宗因为光禄卿韦宙的父亲韦丹在江西担任地方官时留下仁惠的政绩,于是任命韦宙为江西观察使,调发相邻各道的军队讨伐毛鹤。
崔铉因为宣州已经平定,请求辞去宣歙观察使的职务。十一月十八日,朝廷任命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从容地对宣宗说:“近来官职似乎很容易得到,很多人都心存侥幸。”宣宗惊讶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就要大乱了!”蒋伸回答说:“大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