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耿耿侍奉朝廷,可朝廷却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各道藩镇也都不肯与我交好。我死之后,如果是其他人执掌这支军队,那么我们家就会家破人亡,连烟火都断绝了!”于是他与幕僚张谷、陈扬庭商议,效仿河北地区的藩镇,实行世袭制,任命自己的弟弟右骁卫将军刘从素的儿子刘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任命侄子刘匡周为中军兵马使,任命孔目官王协为押牙亲事兵马使,任命家奴李士贵为使宅十将兵马使,刘守义、刘衬忠、董可武、崔玄度分别率领牙兵。张谷是郓州人,陈扬庭是洪州人。不久之后,刘从谏去世,刘稹封锁消息,没有发布讣告。王协为刘稹谋划说:“应当效仿宝历年间刘悟去世后,其子刘从谏承袭节度使的做法,不出一百天,朝廷授予节度使的旌节斧钺自然会送上门来。现在只需恭敬地侍奉监军,丰厚地贿赂朝廷派来的使者,四邻边境不要出兵挑衅,在城中秘密做好防备就可以了。”刘稹于是派押牙姜崟入朝,奏请朝廷派遣御医为刘从谏治病。皇帝派遣宦官解朝政带着御医前往昭义,慰问刘从谏的病情。刘稹又逼迫监军崔士康上奏朝廷,声称刘从谏病重,请求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刘稹为留后。皇帝派遣供奉官薛士干前往昭义,传达皇帝的旨意说:“恐怕刘从谏的病还没有痊愈,应当暂且到东都洛阳疗养;等病情稍有好转,朝廷会另有任用安排。同时让刘稹入朝觐见,朝廷必定会授予他优厚的官爵。”
皇帝就泽潞的事情与宰相商议,宰相们大多认为:“回鹘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消灭干净,边境地区仍然需要加强警戒防备,如果再出兵讨伐泽潞,国家的财力难以支撑,请求朝廷任命刘稹暂代昭义军事。”谏官以及上书言事的群臣也都持同样的意见。只有李德裕说:“泽潞的情况与河朔三镇截然不同。河朔地区割据作乱已经很久了,人心难以教化,所以历代朝廷都将他们置之度外,不予理会。泽潞地处大唐的心腹要地,昭义一军向来以忠义着称,曾经击败赶走朱滔,擒获卢从史。以前朝廷大多任用文臣担任昭义节度使,比如李抱真当年建立这支军队,德宗皇帝尚且不允许他的儿子李缄承袭节度使的职位,而是命李缄护送李抱真的灵柩返回东都洛阳。敬宗皇帝不理会国家政务,宰相也缺乏长远的谋略,刘悟去世之后,朝廷才因循惯例,将节度使的职位授予刘从谏。刘从谏骄横跋扈,难以控制,屡次上表威胁逼迫朝廷,如今他在垂死之际,又擅自将兵权交给一个小子。朝廷如果再因循惯例,授予刘稹节度使的职位,那么天下四方的藩镇,谁不会想着效仿他的做法,天子的威严和诏令,就再也无法在全国推行了!”皇帝说:“你有什么计策可以制服刘稹,果真能够攻克昭义吗?”李德裕回答说:“刘稹所依仗的,不过是河朔三镇的支持。只要能让成德的王元逵、魏博的何弘敬不与他同流合污,刘稹就无能为力了。如果派遣朝中重臣前往,晓谕王元逵、何弘敬,说明河朔地区自从安史之乱以来,历代皇帝允许他们传位给子孙,这已经成为惯例,与泽潞的情况不同。如今朝廷将要出兵讨伐泽潞,不打算再派遣禁军前往太行山以东地区。昭义所属的邢州、洺州、磁州这三个位于山东的州郡,委托给成德、魏博两镇出兵攻取。同时还要遍告两镇的将士,平定叛乱之后,朝廷会给予优厚的官爵和赏赐。如果两镇听从朝廷的命令,不故意阻挠官军的行动,那么刘稹必定会被擒获!”皇帝高兴地说:“朕与你看法一致,保证不会后悔。”于是皇帝下定决心讨伐刘稹,群臣再有人进言反对,皇帝也不再理会。皇帝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诏书的大致内容是:“泽潞这一个藩镇,与你们的情况截然不同,你们不要替子孙后代谋取私利,想着要与泽潞结成唇齿相依的关系。只要你们能够为朝廷立下显赫的功劳,自然会福泽延绵到子孙后代。”丁丑日,皇帝上朝,称赞诏书的措辞扼要恳切,说:“就应当这样直接地告诉他们!”皇帝又赐给张仲武一道诏书,诏书说:“回鹘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消灭干净,边塞地区多有忧患,朝廷专门委托你抵御外敌入侵。”王元逵、何弘敬接到诏书之后,都惶恐恭敬地表示听从朝廷的命令。
解朝政抵达上党之后,刘稹接见他说:“相公(刘从谏)病重难起,无法下床叩拜接受诏书。”解朝政想要强行闯入刘从谏的卧室,兵马使刘武德、董可武手按兵器,站在门帘旁边,解朝政担心会发生变故,便急忙退了出去。刘稹赠送解朝政几千缗钱作为路费,又派遣牙将梁叔文入朝谢恩。薛士干进入昭义境内之后,完全不询问刘从谏的病情,直接表现出已经知道刘从谏去世的态度。昭义都押牙郭谊等人于是大规模出动军队,前往龙泉驿迎接朝廷的使者,请求朝廷按照河朔藩镇的惯例,授予刘稹节度使的职位。郭谊等人又去拜见监军崔士康,向他说明这个请求,崔士康性情懦弱胆怯,不敢违抗。于是昭义的将吏扶着刘稹出来与将士们见面,发布刘从谏的讣告。薛士干最终没能进入昭义的牙门,刘稹也拒绝接受朝廷的敕命。郭谊是兖州人。解朝政返回京城复命,皇帝大怒,下令用刑杖责打他,然后将他发配到恭陵去守陵。朝廷还将姜崟、梁叔文逮捕入狱。辛巳日,朝廷才因为刘从谏的去世,停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