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发生,朝廷内外将会土崩瓦解,我们兄弟有幸镇守外藩,应当为自身谋划;趁现在猜忌防备还没有产生,应当把各位弟弟全部召来,恐怕以后想脱身都没有路了。郢州控制着荆、湘二州,雍州的士兵和战马精锐强壮,天下太平就竭诚效忠朝廷,天下大乱就足以匡扶社稷;顺应时势进退,这是万全之策。如果不早点谋划,后悔就来不及了。”张弘策又亲自劝说萧懿:“凭借你们兄弟的英武,天下无敌,占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除昏君、拥立明君,易如反掌,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啊。希望您不要被小子们欺骗,落得死后被人取笑的下场。雍州方面已经筹划得非常周密了,希望你好好考虑!”萧懿没有听从。萧衍于是迎接他的弟弟骠骑外兵参军萧伟和西中郎外兵参军萧憺来到襄阳。
当初,齐明帝虽然临终前托付朝中大臣辅佐朝政,但大多把心腹寄托在江祏兄弟身上。江祏、江祀二人轮流在殿内当值,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他们。萧宝卷渐渐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徐孝嗣不能阻止,萧坦之有时会提出不同意见,而江祏却坚决制止,萧宝卷对他十分怨恨。萧宝卷身边的会稽人茹法珍、吴兴人梅虫儿等人,受到皇帝的信任重用,江祏常常制裁约束他们,茹法珍等人对他恨之入骨。徐孝嗣对江祏说:“皇上稍微有不同的想法,怎能完全违背他呢!”江祏说:“只要把事情交给我,一定不会有什么忧虑。”
萧宝卷的恶行渐渐显露,江祏商议废除他,拥立江夏王萧宝玄。刘暄曾经担任萧宝玄的郢州行事,处理事务过于苛刻。有人献上一匹马,萧宝玄想观看,刘暄说:“马有什么好看的!”萧宝玄的妃子想要煮鸡肫,手下人向刘暄请示,刘暄说:“早上已经煮了鹅,不必再煮这个了。”萧宝玄怨恨地说:“舅舅太没有外甥之情了。”刘暄因此忌恨萧宝玄,所以不同意江祏的提议,转而想拥立建安王萧宝寅。江祏暗中与始安王萧遥光谋划,萧遥光自认为年纪较大,想要自己夺取皇位,便用含蓄的言辞打动江祏。江祏的弟弟江祀也认为年幼的君主难以保住皇位,便劝说江祏拥立萧遥光。江祏犹豫不决,便去询问萧坦之。萧坦之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被起用为领军将军,他对江祏说:“明帝即位,已经不是按照长幼次序,天下至今还不服从。如果再做这样的事,恐怕天下会土崩瓦解,我不敢多说什么。”于是返回府第继续守丧。
江祏、江祀暗中对吏部郎谢朓说:“江夏王年纪尚小,倘若不能承担皇位的重任,怎能再次进行废立之事!始安王年纪较大,入宫继承皇位不会违背众人的期望。我们不是要借此谋求富贵,正是为了安定国家啊。”萧遥光又派亲信丹阳丞南阳人刘沨暗中向谢朓表达心意,想把他拉为同党,谢朓没有回应。不久,萧遥光任命谢朓兼任卫尉事务,谢朓感到恐惧,当即把江祏等人的谋划告诉了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左兴盛不敢揭发。谢朓又劝说刘暄:“始安王一旦登上皇位,那么刘沨、刘晏就会占据你现在的位置,只会把你当作反复无常的人。”刘晏是萧遥光的城局参军。刘暄假装震惊,骑马迅速报告给萧遥光和江祏。萧遥光想把谢朓外放为东阳郡太守,谢朓一向轻视江祏,江祏便提议除掉他。萧遥光于是逮捕谢朓,将他交付廷尉审理,并与徐孝嗣、江祏、刘暄等人联名上奏:“谢朓煽动朝廷内外,肆意贬低皇上,私下议论宫廷之事,诽谤亲近贤能的大臣,轻率议论朝廷宰相。”谢朓最终死在狱中。
刘暄觉得萧遥光如果即位,自己就会失去元舅的尊贵地位,因此不肯同意江祏的提议;所以江祏迟疑了很久都没有决断。萧遥光大怒,派手下黄昙庆在青溪桥刺杀刘暄。黄昙庆看到刘暄的随从众多,不敢动手;刘暄察觉到此事,于是揭发了江祏的谋划,萧宝卷下令逮捕江祏兄弟。当时江祀正在内殿当值,怀疑有变故发生,便派人立即送信给江祏说:“刘暄似乎有阴谋。现在该怎么办?”江祏说:“应当冷静镇定地应对。”不久,有诏书召见江祏入宫,江祏被停留在中书省。当初,袁文旷因斩杀王敬则的功劳应当受封,江祏坚持不批准;萧宝卷派袁文旷去抓捕江祏,袁文旷用刀环猛击江祏的胸口说:“你还能阻止我受封吗!”江祏和弟弟江祀都被处死。刘暄听到江祏等人死去的消息,在睡梦中大惊,跳下床跑到门外,问身边的人:“抓捕我的人到了吗?”过了很久,情绪才稳定下来,回到座位上,悲痛地说:“我不是为江祏悲伤,是为自己悲痛啊!”
萧宝卷从此无所忌惮,更加放纵自己,日夜与亲信在后堂击鼓呼叫、骑马嬉戏。常常在五更时分才睡觉,到黄昏时分才起床。大臣们在节日、初一朝见,要到黄昏后才能上前,有时甚至到天黑后就被遣退。尚书省的奏章,往往要过几十个月才回复,有的甚至不知去向;宦官们把奏章包裹着鱼肉带回家,这些都是尚书省的重要文书。萧宝卷常常练习骑马以寻求舒适,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江祏常常禁止我骑马;那小子如果还在,我怎能享受这样的乐趣!”接着问道:“江祏的亲戚还有谁活着?”身边的人回答:“江祥现在在冶炼作坊。”萧宝卷听后便在马上拟定诏书,赐江祥死。
始安王萧遥光一向有谋反的意图,与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