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操!一阵寒意猛地蔓延至四肢百骸,谢埕脊背发凉,发了狠地往前跑去。真他妈操了。
司机刘叔也急忙跳下车,紧随其后,他生怕谢埕出什么意外,大声喊着:“少爷!你别下水,我去救人!”
谢埕视若未闻,咬着牙在暴雨中狂奔,任由灰色短袖被雨水淋湿。他仿佛丧失一切感知,不要命了地向前跑着。
他此刻只知道,庄今妤不能死。
船上的女人见状大惊。
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过来,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找得过来。她早已计划好一切,做了万全的准备,半路甚至换了辆报废的无牌车,连今夜的暴雨都是算准了的,正好能掩盖行踪,绝不可能让庄今妤有生还的机会。怎么可能有人找过来?
女人见出现意外,赶忙抬起竹竿抵着庄今妤的腹部,用力把少女摁进水里,而后迅速将船往对岸划去。
至于岸边那辆废弃的车,早已无法查到任何信息,开不开走都没影响。女人仓惶间回头看了眼水面,庄今妤的身影已经完全被淹没,周围激起的水花也慢慢平息下来。
冷,好冷。
庄今妤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道拖着往下漂浮,耳朵被水流堵住,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时间在这一刻无限被静止拉长。咕噜咕噜一一
气泡从庄今妤的鼻子里涌出来,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嘴上的胶布没贴牢固,慢慢被水力冲开,她张开嘴的瞬间就被水灌满。短短那几秒时间里,庄今妤在祈求神明出现,她想再看一看妈妈的脸。而现实是残酷的,濒死之际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来求生,可手脚都被紧紧束缚着,腹部上的石头压着她不断下坠。
救命一一
谁来救救我。
庄今妤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冒出一串气泡,内心的呐喊没人听得见。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肺里已经撑到极限,意识开始涣散,脑海内逐渐一片空白。死神来接她了。
然而比死神先触碰到庄今妤身体的,是谢埕的手。那只手很大,几乎能覆盖住庄今妤整片后腰,却传递不了一丝温度。庄今妤已经混沌不清,她不知道有人在救她,甚至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谢埕一手勾着庄今妤的腰,一手奋力向上划动,两人的衣摆和发梢都逆着水流扬起,飘动在一片浑浊的漩涡之中。
水下救人谈何容易,但谢埕自幼练习综合格斗,臂力早已超出青少年程度,他紧紧桎梏住庄今妤的身体,当胸口贴到庄今妤的腹部时,感觉到被一个碳挺的东西格着,他知道那是一块石头。
谢埕已经无暇思考,拼力蹬脚带着庄今妤浮出水面,夜色中他看不清庄今妤的脸,“庄今妤,醒醒一一”
“庄今妤,睁眼!”
庄今妤没有任何反应,奄奄一息地靠在谢埕的颈窝里,微张着的唇中不断流出水。
谢埕感觉不到她的温度,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他心口刹那间堵住,疼得厉害。
“庄今妤,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别睡了,庄今……
“明天跟你一起坐公交好不好?”
回复谢埕的是一片死寂。
谢埕的血都凉了,他近乎僵硬地抱着庄今妤往岸上游,司机也在水里,托着谢埕的身子生怕他沉下去。
好在雨大风小,河流不算湍急,谢埕游的速度很快,刚上岸他就把庄今妤放在平坦的地上,扯开她眼睛上的布,借着车灯观察她惨白的脸。庄今妤已经无反应无呼吸。
刘叔迅速解开庄今妤双手双脚上的绳子,紧接着取下缠在她腹部的石头。谢埕跪在地上,捏住庄今妤的鼻子,嘴对嘴给她渡气。唇瓣相贴的那一刻,没有初吻的旖旎,只有对生命的祈祷。渡气过后,谢埕双手按压着庄今妤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他小时候听过许多急救课,没想到会在西邻派上用场,还好那时认真,此刻不至于无措。不知道在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之间转换了多少次,也许是上天眷顾,不忍善良的少女命绝于此,终于一一
庄今妤身子一抽,“咳!咳咳!”
大片的水从庄今妤口中涌出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咳得停不下来。谢埕紧紧皱起眉,闭上眼,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额头上一半是水,一半是冷汗,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庄今妤不知道吐出多少水,眼神才聚焦起来,清醒过来时看见谢埕坐在身旁。
“谢埕?“庄今妤那一刻的惊诧不亚于看见外星人,“你、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天呐!
奇迹真的发生了!
谢埕睁开眼睛,呼吸尚未平稳,湿润的脸逆着车灯的光,在夜里晦涩不明,“手表有定位。”
庄今妤全然忘了手表的存在,她伸进校裤口袋把手表掏出来,防水的,触屏便能亮,屏幕上弹出“谢埕的"三个字。鼻尖一酸,庄今妤有些想哭。
刚好在今天,谢埕送了她一块手表,刚好她觉得羞臊,便把手表取下来揣进裤兜了,要不然,肯定在半路就被司机扔了。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却又十分真实。真该好好感谢谢埕,是他察觉到定位异常,反应过来不对劲,及时跟到着空旷无垠的湿地来,救了她。但凡晚个几分钟,或者谢埕压根没在意她定位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