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大姓宗族多达三百,仗着自身势力庞大在当地盘根错节,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尊汉律蔑视官府。”
“臣去以前,地方官员刻板遵循汉律而不能解决他们,"郅都冷冷看着刘荣,又道,“臣去以后,诛杀首恶及其亲眷,再无人敢与朝廷做对。”他杀那些恶霸的全家就完全遵循汉律了吗?没有,汉律可没有哪条有明确规定,不然以前的济南官员也不会拿那些人没办法了。
可得到的结果是好的,济南郡黔首皆拍手称快,治安又往上提了一截,不说路不拾遗了,起码降低了一点犯罪率。
对于那些被杀的恶霸,郅都表示,没有同情恶霸的义务。看着刘荣苍白又颤抖着的面皮,他帮其回忆一下:“高后时期曾下令废除三族罪和妖言令,太宗陛下下令废除收孥相坐律令,次年废除诽谤妖言…郅都对汉初的刑罚改革如数家珍,刘荣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作为曾经的储君,对汉朝刑罚自然有所了解,他也知道郅都说的都是真的。
被提起的这么多改革只有一个共同点一一废除连坐。自高后起,就开始废除各方面的连坐,但郅都又光明正大告诉他自己在济南郡的所作所为。
所有的话都在向他证明一件事,根据实际情况,确实可以不死板地遵循律法。
如果郅都是那种死板遵循律法的人,他在上任济南郡太守的时候就不会连坐恶徒全家了。
刘荣声音干涩:……我可有得罪过中尉?”郅都:……”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是很复杂又短暂的情绪,等刘荣情绪翻涌起来刚要皱眉,便听见郅都说:“殿下还是没懂。”
“殿下没有得罪过臣,只是犯了错,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郅都不顾刘荣的激动,从他手中抽出衣袖,“殿下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
刘荣颓然坐在地面,握拳敲着自己的脑袋,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郅都走出房间,顺手吩咐了看门的人如有风吹草动一定要和他汇报。他带着自己的侍从往书房走,走到半路,他脚步突然停下,侧首看向侍从吩咐道:“你将本官上任以来,处理过的案件卷宗,挑些不涉及咳……的给临江王送去,也让殿下在房间里呆着的时候不那么无聊。”“诺,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尽早回来,"郅都说完又突然叫住准备走的侍从,“送去之后你去暗中盯着临江王,如果临江王的近侍要出府……”后面那句郅都没有明着说出口,但微微对人摇了摇头。“诺,属下明白。"近侍转瞬之间便明白了郅都对意思,如果是严加看管的话直说就好,临江王如今犯了事,有这个待遇很正常,不必这么藏着掖着的。之所以这么暗示,是因为要他睁只眼闭只眼将人放出府去,不然以大人的能力,想要将中尉府管的如铁桶一般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而已。“嗯。"郅都看人理解了他的意思,这才将人打发走,自己继续去处理公务去了。
作为中尉,他可不只是要处理临江王那一桩案子而已,他也是很忙的。“快快,搬进来,动作小心一些,这些可是重要卷宗。”这些用车计量的竹简们其实也没有多重要,案件已经完结,这些只是留存档案,甚至还不是原版只是备份。
郅都派来的侍从这么说,也只是想引起临江王的注意而已。果然听了他这句话,已经放空自己宛如灵魂出窍的′行尸走肉'刘荣动了,他僵硬转动脖颈看向这边:“郅中尉这是做什么?”侍从快走几步,弯腰笑着道:“中尉大人怕殿下在房间里无聊,特意送来的书卷供殿下阅读。”
“都是中尉府珍藏的卷宗,其中案件遍览长安民生。”刘荣…”
刘荣刚开始看见那堆书卷,还以为是郅都改了主意,送了竹简和笔墨给他,虽然不是绢帛吧,但竹简也不是不能写字。此时听侍从的解释,他太阳穴突突的,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让人下去。房间内重回安静,刘荣呆呆地望着透过窗户的光线,那亮光逐渐充斥双眼,直到他视线内的所有东西都变得花白一片模糊不清,他才眨了眨眼缓解了片刻。
世界的颜色重新回归,他没忍住拿起了一卷卷宗,缓缓展开……前元六年一月,宗亲无故侵占黔首土地……前元六年三月……违规征召民夫……
前元六年三月……
这些卷宗有郅都升任之前的那些经历,可能是自己保留了一份,也有郅都升任之后的京师内的所经手的案件,共同点几乎都是违法者为皇亲国戚、文武官贝。
刘荣快速翻了一遍,他知父皇一直着重恢复民生,从来都是实行减轻徭役降低赋税的政策,黔首能安居乐业便不会行触犯汉律之事。这里面犯法的人更多都是有权有势之人,郅都给他展示的,则是对这些权贵的审判,他执法严苛从不姑息犯法之人,按照律法惩处从无例外。刘荣手抖的都有点合不上这卷宗了,他的过错真的很严重……?能活着当然没有人想要去死,他来到长安后与外界隔离,就连身边也只剩下一个心腹侍从,他忍不住同伺候他的侍从说:“我该怎么……”侍从跟着刘荣的年岁久远,可以说从他年幼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做事了,眼见刘荣沦落至此,也是万分着急,他:“不如请窦婴窦大人想想办法。”“这…"刘荣攥紧衣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