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刚才说的盈利,方公子也不必卖酒楼了,直接开下去月月都有进账多好啊。”
方世安察觉这话不对,侧头看着掌柜严厉道:“你糊弄沈郎君了?”掌柜赶紧躬身道:“小少爷,我这么说是为了给您提提价啊!”方世安皱眉:“你们平时糊弄我也就算了!现如今咱们是求着甄家来买咱们的酒楼,这种事上你们也敢糊弄!”
掌柜噙着泪:“小少爷,这酒楼是老爷一手操持起来的,二老爷经营不善只能落得个低价出卖的下场,咱们也是想尽量提提价,多卖些钱好把伙计们的新水结了,您手里也好留些钱傍身。”
方世安听着这话心里难受,可在沈傲面前也不得不做出个严厉模样:“谁许你这样自作主张!”
沈傲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说到:“方公子一唱一和演的一出好戏呀。你责罚下人我也不好再旁看着,做生意讲诚信,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方公子还是先处理自家人吧,我先走了。”
方世安想留沈傲,却也说不出什么,只眼睁睁看着他走了。掌柜急着上前挽留,自然也是留不住人。
方世安叹气,回看自家酒楼一片寂寥破败,不禁回忆起幼年酒楼客人络绎不绝的时候。
起高楼宴宾客,高楼坍塌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只是年幼时心思单纯,不知道世事变化无常。
掌柜悻悻而归,歉疚道:“这事都怪我。”方世安苦笑:“你心是好的,只是这沈傲虽是赘婿却也不是个吃干饭的,你糊弄不了他。”
他想,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这掌柜连着他也糊弄了,他不懂经商这才看不出来这些。
晚上甄柳瓷回来,便听说沈傲在和方世安谈生意的时候愤然离席了,她以为是沈傲和人打了嘴仗,追问之下才知道这些。沈傲道:“……我若不走,还继续和他谈,显得我像是个好心肠的傻子。”甄柳瓷梳洗之后坐在妆台前梳发:“那掌柜是把你和他都糊弄了。”沈傲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你怎么时时为他说话。"他又问:“我走时说话留了一线,没说不同他做生意了,后续你且安排吧。”甄柳瓷静静道:“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是个压价的机会,可实话说,因着过去的关系,我实在不好昧着良心压价。“她透着镜子看沈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去和他谈生意,我对着方世安实在没办法公事公办。”沈傲笑:“哦,我说呢,原来夫人是拿我当枪使呢。”沈傲长臂一揽,直接抱着她去了床上:“夫人利用我,我心里难受,需要安慰。”
甄柳瓷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吧唧一口。“好了。”
沈傲的脑袋在她颈侧拱着:“不够。"他把嘴撅起来了。甄柳瓷笑着凑过去,沈傲饿狼扑食一般直接叼住她的嘴唇,细细研磨。年轻人,火气旺,这一下擦枪走火便难熄灭。深夜时分,沈傲用帕子给甄柳瓷擦了身子,然后抱着她靠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甄柳瓷嫩藕似的手臂从大红寝衣中伸出来,轻轻勾在沈傲脖子上,额头蹭着他颈窝,说不出的深情缱绻。
沈傲问她:“你说和方家过去有关系,是什么关系?”甄柳瓷缓缓睁眼,回神几分:“早先咱们家和方家来往多,我哥哥同他哥哥交好,时常结伴出行。”
想起方世安,沈傲又说:“你也只比他大了一岁,怎么瞧着他傻乎乎的呢?″
“他大哥太过优秀,方家伯父就忽略了这个小儿子。"甄柳瓷轻轻打了个哈欠:“睡觉吧,困得很。”
沈傲抱着她躺下,用嘴唇碰碰她额角:“你爱不爱我。”甄柳瓷困得发懵,听着这话只无意识的点头。沈傲满意地笑,又问:"最爱我?”
“……”
沈傲手臂紧了些,搂着她睡去了。
过了几日,甄如山把甄柳瓷叫去,二人说了许久,聊完之后甄柳瓷找到沈傲:“父亲说方家的事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不压价也不提价,待会账房算好后续盘下酒楼之后修缮、请人,这些加起来成本有多少,出个实惠价格给方世安。”
沈傲疑惑:"让我去接洽?”
甄柳瓷笑:“你不是不放心吗?”
“我放心了,你去吧,我瞧着他傻乎乎的,你应该是看不上他。再说你们从前是故交,你若不出面,到时候有人议论。”甄柳瓷感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沈傲说:“我可不是心疼方世安,我是不想让人议论你。“他眯起眼睛:“你们俩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下,翡翠已经被我收买了。”“哦?"甄柳瓷看向翡翠:“还有这事?”翡翠连连摆手:“我对小姐别无二心,绝对不会被沈郎君收买。”说过玩笑话,甄柳瓷便去见方世安了。
这几天方世安都忐忑着,自知惹怒了沈傲,他甚至还找了别的买方,可杭州城能一次性盘下五家酒楼的除了甄家就只有崔家了。崔家知道甄家在谈这笔生意,就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幸而中间甄柳瓷给方世安传过信儿,说忙完这一阵子再来,方世安心里这才安稳些。
在今年之前,方世安对甄柳瓷这个年长他一岁的姐姐其实没什么印象。他知道甄家是甄柳瓷掌家,也知道她在生意场上的名号,可听说和真见到是两码事。
他初次和甄柳瓷见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