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直指极北之地,那片连建奴都不怎么涉足的黑水之滨。
“黑龙江。”
三个名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历史宿命感,第一次在这个时空回荡。
大殿内一片死寂。
设省,意味着派遣流官,意味着征收赋税,意味着朝廷的触角要彻底扎进这片冻土的最深处。
这工程之浩大,不仅要钱,更要命。
“这————”杨嗣昌感觉嗓子眼发干,“陛下,设省虽好,可谁去管?这三省初创,百废待兴,刁民、残匪、野兽、严寒————这简直是————”
“简直是个火坑,对吧?”
朱由检笑着接过了他的话茬。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杨嗣昌。
杨嗣昌心里咯噔一下,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文弱啊。”皇帝叫着他的表字,语气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
“臣————臣在。”
“你,乃是吾之子房也。胸有沟壑,才气纵横。”朱由检走过去,替杨嗣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官袍领口。
杨嗣昌腿肚子开始转筋:“陛下过誉了,臣才疏学浅————”
“不,你才不浅。”朱由检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跪下去,“朕决定了,这三省总督的担子,舍你其谁?”
“朕封你为—东北三省总督,赐尚方宝剑,总揽关外军政大权。”
“啊?!”
即便早有预感,杨嗣昌还是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流放!
在这蛮荒之地,管着十几万流民和一群骄兵悍将,这是要人老命啊!
“怎么?不愿意?”朱由检脸色微微一沉,“觉得朕是在把你往火坑里推?
”
“臣不敢!”杨嗣昌噗通一声跪下。
“文弱,你眼皮子浅了。”
朱由检蹲下身,直视着杨嗣昌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你以为这里是荒原?错。”
“在朕眼里,这里是粮仓。十年,只要十年。这里的黑土能种出比江南多十倍的粮食!这山里埋的煤和铁,能造出淹没全世界的刀剑!”
“还有人。”
皇帝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这些,若是堵在陕西、堵在河南,没地种没饭吃,他们就是大明的掘墓人,是动摇国本的流贼,是祸害。”
说到这里,他话锋猛地一转:“但到了这儿!到了这东北,在这张一穷二白的白纸上,他们就是大明最新锐的力量,是咱们实边最坚硬的基石!”
朱由检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荒原:“但这还远远不够。东北这个坑太大、太深了,荒废了十几年,光靠这十来万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所以,这只是第一批,路通了,心安了,后面就不能停!朕还要再迁三十万、五十万!朕要用数十万汉家儿女,彻底把这关外的坑给朕填平!让这黑土地上长满的不再是野草,而是大明的庄稼!”
“杨嗣昌,朕把你放在这里,不是让你来当个太平官的。朕是要你替大明,在这个苦寒之地,把咱们民族的骨头,再用冰雪给淬一遍火!”
“做成了,你杨嗣昌就是再造中华的千古名臣!”
“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又带着圣人的宏愿。
杨嗣昌是个有野心的人。
被皇帝画的这个惊天大饼一砸,他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
“臣————愿肝脑涂地!”杨嗣昌重重叩首,“只是,陛下,那流民怎么管?
他们初来乍到,没房没地没粮食,若是冬天一到,冻饿而死,或是啸聚生乱————”
“问得好。”
朱由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所以,这就涉及到朕要给你的第二件武器——生产建设兵团。”
“生产建设兵团?”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
朱由检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看向了角落里一直没敢吭声的另一个人。
“郑芝龙。”
“臣在!”
那个一身匪气虽然穿了官袍却还是象个海盗头子的郑芝龙,立刻弹了起来,满头大汗。
“你以为朕把你从福建调来,又让你的船队把那些流民运到山东登州,再转运到辽东,仅仅是为了省那点脚力钱?”
朱由检走到郑芝龙面前,目光如同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海路,是大明的血管。”
“那十几万流民,大多是青壮年单身汉。把他们扔在野地里,那就是一群发情的公狼,迟早要出事。”
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变得肃杀且冷酷,透着一种现代工业化的无情:“杨嗣昌,你听好了。”
“废除卫所制。别跟朕提什么军户世袭,那是养猪。在这里,实行开拓团制度。”
“三百人为一屯,设屯长。朕给你个特权,屯长的人选,从退伍的老兵、乃至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