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没了从容,从树上跃下,命令女儿:“不许再提进补!”司姞乖乖点头,专心询问剑法,司遥舍不得孩子劳累,想让她休息,女儿却认真道:“我要当高手,以后帮爹爹娘亲分忧!祖父也说了,若我争气,就把他的位置让给我。”
女儿才四岁,野心加起来他们两人的都多,司遥成全了她的上进。她教女儿剑法,乔昀树下抚琴,树梢微风轻拂。“少夫人!”
卫叔急切赶来:“边境来消息了,老武威侯病倒,北狄举兵进犯!”琴音顿止,司遥先起身,乔昀随她而起:“娘子要走了?”司遥点头。
这三年里,她奉定阳侯之命,暗中协助少帝设玄极司,任外探司指挥使,总领查探边境军务密事。
历经三年,外探司已初具规模,曾多次协助边境将士击破敌袭。但乔响在她面上看到的不止是必胜的野心,他握住她的手:“娘子在担心外探司不能发挥效用?”
“不全是。”
司遥对她亲自栽培的探子很有信心,她只是心里有些乱。“我既想老武威侯输给我,又不想他轻易被取代了。”乔昀大抵能猜到这矛盾大抵是她内心私欲与道义的对抗。他想了想:“我陪你一道去。”
司遥虽想他陪着,但坚决不让:“你走了素衣阁怎么办?边境生变,京中各方定会争端不休。”
在她坚持下,乔昀留在京中。
三个月后,边境传来消息,武威侯带兵上阵,死于战场。边境军心涣散,北狄趁机夜袭,外探司提前查探到动向并上报,勉强挽回了局面,后在外探司与武威侯世子合作下,率军主动出击,北狄人正是松懈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此战虽不及当年老武威侯那一战痛击北狄,但也挽回了因老武威侯突然逝去而紊乱的军心,意义非凡。
北狄忌惮再起,最终选择退守。
初冬,战事暂息。
司遥回了京,才到京郊,一行人的被一群人马拦下。司遥翻身下马,为首的青年亦下马,她被裹入温暖的狐裘之中。两相沉默稍许,司遥没有撤出,脸贴着乔昀的胸口。“你很担心我对么?”
乔昀点头:“娘子这三年不曾停歇,只为手刃仇敌,如今老武威侯死于战场上,你定很不甘。”
司遥笑了会,吁出一口浊气:“起初是这样的,但看到赵世子一一现在该叫武威侯了,这会又看到了你,我便彻底没了不甘,甚至很是庆幸,“老东西也算识相,他要是没死,我不杀他对不起自己,杀他又有损我和赵世子的同僚之义。他死于战场上倒好,正是老乞丐想看到的。”乔昀听着她的话,心弦亦缓缓松下:“祝贺娘子。”贺她和她的人赢了。
亦贺她放下仇恨,彻底自由。
天下了雨,乔昀和司遥共撑一把伞路过长街,经过卖叫花鸡的摊子前,她停下来:“来一只。”
自三年前恢复记忆后,她再未吃过叫花鸡,如今总算破了例。乔昀撑着伞,看她啃鸡腿。
啃完她望着雨幕发呆许久,乔昀问她:“在想什么?”司遥扭头,眼中含着戏谑的笑意:“我在想一一”乔昀接过话:“在想你我初识之时,也是这样一个雨日。”当年他们成婚第二日,也是这样的雨日,他们曾在伞下有过这样的对话。司遥默契地笑了:“是呢。”
乔昀停下:“除去那一个雨日,我还记得另一个雨日。”司遥歪着头想了想。
“乔公子,你说,怎样才能与心仪的书生共赴巫山呢?”她笑吟吟的,一副混不吝样。
乔昀指腹摸去她唇角残存的油渍,薄唇轻贴她嘴角。他望着伞下的妻子。
司遥学着他的古板斯文样,道:“共赴巫山乃夫妻之礼,故而欲行夫妻之礼,需得先成为夫妻。要成为夫妻,需得两情相悦。”乔昀笑着听她说完。
司遥说完,得意地望着他:“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乔昀摇头:“错了。”
油纸伞和当年他不愿承认的心一样,倾斜向她那侧。“想共赴巫山,需先回家。”
始料未及的回答,司遥笑道:“好你个狡猾的乔狗!”她紧紧牵住他的手。
伞下一双人逐渐融入朦胧雨幕,只余笑语不绝于耳。“走,乖相公,咱们回家!”
“好,回家。”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