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45
“娘子。”
唤出这声带刺的娘子，乔昀喉间似被刀片滚过一圈。司遥未应，朝远处喊了声。
“十三！”
十三应声出现。
自三年前受乔昀“指点迷津”后，十三彻底放下，数月前回京才知原来当年少主不仅假公济私娶了司姑娘，且司姑娘竞还是大名鼎鼎的绣娘！他敬畏都来不及,哪敢再忆从前？少主大度,依旧重用他。十三感念知遇之恩，敬少主夫妇如同爹娘。而司遥虽也只当他是个小辈，但不像他刻意避嫌。
而这反而大大取悦了少主，真让十三摸不着头脑。“十三，我问你啊，当初你们少主把你支走时，可说过什么？”提及那件三人都尴尬的事，十三冒出冷汗，悄悄打量少主，乔昀并无怒意，反而无奈又苦恼地望着他。
历练三年，十三已非当年的愣头青，他应道：“实不相瞒，属下当初接近您，本是为了查明您是不是绣娘，那夜属下给您下了迷药，被少主拦下来，让我别再继续查。
“如今看来，少主是对您情根深种,想不顾一切包庇少夫人。”十三说完,乔昀笑吟吟地看着他，大有欣慰之意。支走十三，他握住司遥的手：“怪我对娘子动了心，意欲独占，独占不得，从而生怖，再而生恨，
“但我从未想当真杀了娘子。”
司遥双手抱臂，静静看他哄了一会，才慢悠悠问道：“那夜你想圆房后杀了我？”
“想过。”
“后来为何没杀？”
乔昀如实说了后续之事，分外郑重地澄清：“即便娘子不曾哄我，我亦会自己寻借口哄自己。”
司遥又问：“在洛阳派那三名高手追杀我那日，也想过杀我？”乔昀稍顿：“想过，但杀不了。”
她微挑眉梢：“少主手下高手如云，有什么杀不了的？”乔昀无辜道：“舍不得。”
司遥并未表示，悠然掸了掸衣摆，朝着女儿走去。乔昀大步将她拉回怀中，握着她的手许诺：“我的杀意始于爱意，今亦归于爱意。心与性命已托付给了娘子，是杀是剐，我绝无怨言。”司遥皱眉。
她没给答复，乔昀心里难安，再三追问：“如何才肯原谅我？”又是一堆情话，司遥捂住耳逃走：“原谅了原谅了！给我住嘴，哪学的情话，肉麻死了！”
乔昀轻笑，牵着她的手不放人，司遥没有撒手，咕哝道：“货不对板，要知道你这么黑心又肉麻，拿刀架着我脖子我都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乔昀忽然停下，深深望着她。
他目光深暗，司遥也停了下来：“你又怎么了？”乔昀只笑着看她。
司遥脑子飞速地转动，啊……险些忘了，她这相公心比酥饼还脆，听不得任何伤感情的话。
话一转：“但都一见钟情了，人也勾到了，我可舍不得后悔。”乔昀展颜一笑。
“其实有一件事娘子错了。”
“什么事？”
他别过头不看她，神色多了不可高攀的疏离：“几年前锦绣巷的雨日，见钟情的并非只你一人。”
他说完负着手，长腿一迈大步走开，留下亦个高傲出尘的背影。瞧这悠然的模样。
司遥恼了，大步追上他。
“乔狗！你给我说清楚，那日除了我还有谁对你一见钟情了！”乔昀一顿，走得更快了。
“嘿，还生气了，难不成你怨我当初霸着你，让你错失了其他良缘？好你个朝三暮四的乔狗！”
乔狗猛然回头，将她抵在树上，狠狠吻了上去。牙齿在她唇上咬下不深不浅的印迹，他松开了她，冷道：“真不知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缺根筋！”
亲完又走了。
司遥抚摸着他故意在她唇上留下的齿印，百思不得其解。好半响，她忽然哈哈大笑。
“好你个乔狗，我还当你不好撩拨，为此发愁呢！原来你早已对本姑娘芳心暗许，你可真能装啊！”
乔狗走得更快了，足下生风，青衫掠起微风，大步回了屋，“砰”一声关门，将她留在门外。
司遥又是拍门又是爬窗，最后夜半潜入他被窝里。熟睡的乔响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淡声威胁道：“睡吧，再敢多话把你扔出去。”
司遥憋着笑，抢过他被子。
裹好被子，她脸在他怀中蹭了蹭，轻声道：“真好啊。”熟睡的乔昀动了动。
稍许，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明月，道：“嗯，真好。”这般的月夜，他们曾共度一千余夜，今后会有更多个夜晚。转眼三年晃过。
定阳侯府竹林中，琴声悠扬，一枚短剑击中树梢。扎着飞仙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拾回了短剑，仰面对着树上道：“娘，我练得怎么样！”
茂密花树上坠下一道淡紫裙摆，如流云般垂坠。往上一看，是如瀑青丝，映衬着花海中那张妩媚慵懒的脸，明眸流转，顾盼生辉，似林中的花妖。
司姞看得忘了移开眼，天真问道：“娘，你不是又去′进补'了？好像比昨日更好看了。”
“咳吃……
上次和乔昀亲近险被撞见，她半开玩笑说了一句"进补”，小家伙童言无忌，到处炫耀娘亲会进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