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2
身后的书生按着她,方才温柔似水的目光阴沉,下颚紧咬,锋锐线条中流露着恨意。
对上她诧异目光,亦毫不掩饰,薄唇轻抿,狠狠朝前倾身。炽烫的恨意一次又一次从他身上涌出,倾注给她。“你!”
马车中迸出惊颤的低吟。
入夜马车犹在行进,车上落了一地的碎布,或有水渍。司遥用薄毯裹身,被乔昀搂在怀中,他低头温存地吻她肩头的齿印。“疼么?”
司遥拉上毯子,瓮声瓮气道:“你方才不对劲,我怀疑你是在伺机报复我当初抛夫弃女的事。”
乔昀注视着她,眸子干净无害:“是娘子误解,我是见娘子喜欢,在配合你做戏。”
“配合我?"司遥掀开薄毯一角,露出心上的齿印,以及腿上的,怀疑地质问,“只是配合我做戏,为何方才我求饶的时候,你非但不…”非但不松口,还变本加厉,用牙尖去磨那一点。现在还麻着,说不定还肿了。
司遥都无颜复述!
乔昀望着她微红耳尖,谦逊微笑:“入戏太深尔。”司遥并紧腿,咬牙切齿:“什么入戏,你就是故意报复我。”她偏过头不看他,被乔昀捧住半边脸,温柔地掰正。还以为他要继续装出无害模样,可他目光深深地盯着她,深邃眼眸仿佛无形的枷锁。
“不错,我是在报复。”
他温柔地威胁:“娘子既已识破,就得长点记性。再有下次的话,我只会比方才更过分。”
说罢又一次欺来。
司遥揪紧了他的衣摆。
她无比确认,她是掉入了魔窟,这辈子恐再难爬出。极致的癫狂迷乱持续了数个时辰,司遥已倦极困极。浅睡了一小觉,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捏着她后脊,她被他坚持不懈的轻□口醒,不悦地睁开眼:“有话快说,再捏宰了你。”“娘子知我。“乔昀松开她的脊骨,“父亲与你说了什么?”“唔,就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啊,他给我一万两,让我离开你。“司遥俏皮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不过,我也给了他两个选择。”这才像他家娘子。
乔昀又问:“是什么选择?”
想起那位侯爷诧异、不敢置信的目光,司遥就想笑。她抽了押还在发颤的小腿,懒洋洋道:“我说,您是想要赔了儿子又折孙女,还是想要多一个得力助手,且是您绝对可以信任的助手。”彼时那位侯爷不屑冷嗤:“黄毛丫头如此狂妄?本侯手下能人众多,你这样的不知凡几。”
司遥道:“我便说′那您想好再来找晚辈吧,紧接着就回来了呀。”乔昀不禁地轻笑。
“从来只有父亲高高在上,让旁人考虑的时候。”“是啊,所以他当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你高兴啦?”“高兴。”
“真不愧是逆子。“司遥回想白日里,当她露出狂妄一面时,那位高高在上的王侯流露出的除去不屑,更是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相公,他好像很嫌弃你哦。”
“他一心想要一个野心心勃勃的儿子,嫌弃也难免。我还是少年时,就以气他为乐。”
指尖拂过妻子眉梢,乔昀遗憾:“可惜失策的是,不慎给侯府寻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少夫人。”
不过妻子有野心亦是幸事。
他会不惜一切为她铺路,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只是几个月后,乔昀才发觉幸事背后,往往都伴随着不幸。初夏风凉,定阳侯府的竹林中,乔昀抱着女儿在教她认字,才认到一半,小家伙突然低落。
乔昀温柔问道:“怎么了?”
毛绒绒小脑袋颓然垂着,小手揪着衣摆:“想遥遥。”乔昀柔和目光黯淡。
他也想遥遥。
他望着天际,无奈轻叹,怀中的女儿也学着爹爹轻叹。小家伙学说话学得很快,如今已经能说简单完整的一句话了,她奶声奶气问乔昀。
“遥遥,几日…回来?”
乔昀喜唤妻子“遥遥”,女儿耳濡目染,也逐渐如此唤。乔昀合上书,望着天际,茫然叹道:“姞嬉,为父亦不知啊。”没得到回复,小家伙难过地钻入爹爹怀里,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想着遥遥,也无心认字了。
程鸢来时听到二人对话,一时觉得可怜又好笑。她在对桌坐下:“听说你们的遥遥如今被安排到了别处做事,我上回与英郎进宫时似乎见到了。”
看阿兄微蹙的眉头,她猜到兄长约莫还不知情。身为夫妻,谁愿意从第三人的口中听到妻子的近况呢?程鸢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但也只是远远看到,不见得是嫂嫂,不过父亲眼下对嫂嫂的能力颇为认可倒是真的。”
她半开玩笑,道:"嫂嫂也算替阿兄在尽孝了。”谁料乔昀唇角抿得更紧。
兄长自从娶妻生子后,性情就很难以捉摸,程鸢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也许兄长跟英郎一样,会因强于另一半有成就感。兄长心,海底针呀!
说着话,一道轻巧的身影掠过树梢,顷刻到了跟前。“小遥遥!”
“嫂嫂!”
程鸢和小侄女异口同声唤人,同时起身朝司遥走去。司遥今日随定阳侯入宫见少帝,以原本面貌示人,但因穿了身利落墨衣,本就艳丽的容貌添了英气,有着雌雄莫辨的跌丽。她左手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