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寻赵师伯试探她的仇家底细是其二。但师伯退隐后行迹神秘,有时江轩想寻他都还要通过少主。司遥想借闲话家常,与乔昀试探她师伯下落。但她才开口,乔昀就了然地微笑,指尖在她肩头慢悠悠地点。说一句,指尖点一下:“赵老阁主乃家父挚友,亦算我的家人,关于他的消息,恕我只能与自家人分享。”
司遥…”
此人不仅黑心,还狡诈!她当初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真当他是个老实人!这是她当暗探的数年生涯里最最耻辱的一次失误。她无言跟镜子里的人对视,他稍微弯下身,夺过她手里的帕子,再度替她擦拭脸上的痕迹。
全程他目光都紧追着她眼睛,一双桃花眼干净,恳切地征询她:“遥遥会一直是我的家人么?”
分明是请求的姿态,但司遥剥开那层假面,看到的是咄咄逼人。他想让她松口,承认他们的关系,做回他的妻子,继续陪他唱那一出夫唱妇随、相依为命的戏。
这些贵公子当真吃饱了撑的,司遥想暴揍他,但他们权势不对等,她不会如此糊涂。不就是装痴情无辜人,谁不会呢?司遥目光似水,直视着他黑沉的目光,幽怨道:“少主有所不知,属下看似凶残,其实最柔弱啦,尤其容易不安,不是属下不想成为您的家人,是属下不敢啊。且不说门第之差,上下级之分,光说真心…属下看不到您的真心,只看得到赤裸裸的威胁。”
这样的她才像从前那个放肆冒犯他的邻居,自她抛家弃子后就摇摇欲坠的踏实感重回心中。
乔昀的阴郁被她抚平些许。
“是我不好,让娘子忽视我的真心。但碍于长辈嘱咐,恕我不能告知老阁主去向,只能告诉娘子,他老人家立春前后将还京。”此时距立春还有三个多月。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里她得老实留在京城,不能跟他翻脸!否则他非但不带她去见老阁主,还可能提醒老阁主防着她!司遥暗暗咬着牙关,脸上笑意越发柔媚,双瞳剪水,目若春风。“谢少主。”
打断翻脸的念头后,司遥瞒着江轩与乔昀往来,明面上与少主不熟,偶尔替他办事,私底下却一起带孩子,任乔响一口一个“遥遥”,“娘子”。这日刚交付完一个任务,司遥又收到了乔昀口信。口信直接传给江轩。
“少主传你去飞云楼见他,啧,师妹本事不小啊,我可是听说少主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只可惜孩子娘病逝了,少主不会想让师妹当孩子继母吧。”司遥:“我不给人当后娘。”
江轩点头:“也是,我光是想象师妹哄孩子的场面,就觉着怪滑稽呢。”司遥幽幽瞥他,抄起鞭子夺门而出。江轩这人明面上端正,跟他花心心的兄弟言序不一样,实则言序的花心是伪装,这厮嘴都没跟人亲过。而江轩私下玩得极花,心也脏,若他知道她就是少主的女儿就是她生的,只怕能脑补一本她和乔昀琴瑟和鸣,颠鸾倒凤的话本!司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真傻,真的……从前被乔昀皮囊迷惑,色胆包天,如今别说色胆,胆都没了。仅是回想与他颠鸾倒凤的画面,就恨不得再失忆一回。好在重逢之后乔昀热衷于修复关系、索要名分,清心寡欲像个佛子,司遥勉强能自如面对他。
才到飞云楼附近就撞见言序,他一身红衣,穿得花枝招展,手拿碧玉折扇拦住她:“心肝儿好遥遥,好巧!”
司遥脸色更黑了,不必细查,她也能知道在身后飞云楼的二楼处,有双幽深的眼在注视着一切。
不想横生枝节,她不耐烦道:“还有急事,得空再寻你。”她扭头入了隔壁茶楼,言序果真派人跟踪,想知道她要以真容去见谁人,可一个暗探怎会被人反过来跟踪?司遥利落甩掉那些人,悄无声息地来潜入飞z楼。
乔昀抱着女儿在喂孩子甜点,头也不抬,幽幽叹道:“娘子要两边瞒,着实不易。
“或许不止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