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学。”成婚不到两日,他就已是一个成熟的夫婿了,学会了有家有室之人的基本功一一熟练对外粉饰婚姻里的缺陷,营造恩爱的假象。司遥头垂得很低。
好内疚哦。
旁人眼中这便是新妇的娇羞,书肆里好些书生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有几人甚至低落地离去。
赵掌柜的天顿时不亮了。
王婆精神振奋,给客人打粥时都不颠勺了:“谁说买粥饼的只知五脏庙,却不懂风月司?有人囤的那些书生与戏子的话本卖不动喽。”赵掌柜气得牙痒痒。
大不了他就改卖俏郎君使巧计引诱他人'妻的本子!尽管每个人都力证了司遥对乔昀的感情,乔昀自己也深信不疑。可司遥还是茫然,不知道她该如何去当一个妻子。她怀疑他们都被她骗了。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她寻剑客不单是为了激怒乔昀,更是想顺手牵羊,两头通吃呢?
只不过她还是太单纯了,险些被那个剑客给骗了。昨日书生有句话说得对。
“娘子涉世未深,会被人以交友之名蒙蔽也是常理。”司遥叹了口气。
书生也默契地叹了口气,身为新婚妻子,她自要关心一二,司遥温声道:“夫君因何事叹气呢?”
“忆及旧事尔。"乔昀温柔望着伞外的雨幕,“今日的雨,比我与娘子初遇那日还要大。”
他含蓄说着情话,但司遥能得看出来,其实乔响也没习惯人'夫的身份。在人前人后的万般周到,更像是在履行夫君的职责。瞧,他撑伞时离她一掌多,还维持着客气的距离呢。
他的正经温良勾起她逗弄他的冲动,司遥忘了尴尬,她的手状似小心翼翼却很明目张胆地握住了伞柄:“夫君,让我来撑吧?”这样一来,她顺势握住了书生的手,却像是后知后觉般仓促收回,欲说还休地看向他。
“呀,摸到夫君了!抱歉。”
“不碍事。”
对于她时常有意的冒犯,乔昀习惯无视,并不悦蹙眉。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随后想起他们已是夫妻,且是新婚燕尔,恩爱的夫妻。乔昀困惑地凝眉,一对恩爱的夫妻该如何相处?虽无确切的答案,但绝不是他们如今这样客套的。粗略地想象过后,乔昀亡羊补牢道:“在外亲热有伤风化,待稍后到家中,娘子再摸吧。”司遥欣喜的声音穿透雨幕:“你还真愿意给我摸啊?!”乔昀其实非常不想给。
非常。
但:“你我是夫妻。”
妻子只是想摸一摸他的手,他身为夫婿,理当满足。她问:“那能摸别处么?”
乔昀蹙眉,想说不能。妻子眸中已露出幽怨:“摸一下都不想给,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么?!”
他无奈改口:“没说不给。”
司遥不悦轻哼:“没说不给,只是不想给,对吧?”换作别家妻子,定会因夫君抗拒亲近而失落,乔昀却看到她的眸中大冒亮光,升腾起浓烈的征服欲。
数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雨日,她对他露出同样的馋光。彼时他用不曾成婚搪塞她,如今成了亲。
一一她可以为所欲为。
乔昀忽然有些许懊悔与她成婚,这无异于羊入狼口。罗帐昏暗,乔昀闭着眼神色平和,寝衣下的手微蜷。洞房花烛夜时他并不算很冷静,因而很多事都忽略了,包括司遥身上幽微的体香。曾侵扰他的异香再度钻入鼻尖,乔昀长指用力屈起。司遥已研究至他的鼻梁,赞叹不已:“夫君鼻梁真高啊。"她偏过头想了想:“我听人说鼻梁高的人一一”
乔昀想起初见时,她曾说过鼻梁高挺之人乃「大人物」。他一直不懂她为何如此说,怀疑她早已察觉他身份。书中言失忆之人会记得过往经验,偶尔会无意间说出失忆前的事。乔昀紧盯着她,等着她供认。
谨慎得叫司遥纳闷。
余光瞥过书生微红的耳朵,她忽然想起来是什么话,凑到他耳边,暖昧地说了一个字。
“大?”
乔昀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手,然而顺着司遥的目光看去一一蛰伏的躁动轰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