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市政府办公室内，气氛静谧得只剩下王文铎轻微的呼吸声。
身体微微前倾，故意将嘴唇贴近办公桌边缘，距离抽屉上方的黑色微型监听器不足十厘米，生怕这玩意儿太过落伍，收音不清淅，浪费了他精心设计的这出戏。
沉吟片刻，他索性将手机直接放在监听器旁边，按下免提键，确保叶锦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能被清淅录下，一字不落地传到监听者耳朵里。
做好这一切，王文铎语气陡然变得强：
“我要毕永年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叶锦，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我还没有查到！”
王文铎眼角馀光扫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监听器，嘴角咧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愈发强势：
“叶锦，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招、玩心眼。毕永年的位置，我知道在哪儿，但我偏要你亲口告诉我！”
接着王文铎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
“不然，我就整你！”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又狠辣，电话那头的叶锦，瞬间被气笑了：
“王文铎，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你既然已经查到了毕永年的位置，直接派人去抓他不就行了？跟我在这儿费什么口舌，你跟我说不着！”
“我说了没找到，就是没找到。真要是找到了，我有必要瞒着你吗？”
叶锦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我还怕你暗地里在平原省给我使绊子，犯得着跟你藏着掖着？”
王文铎嘴角再次上扬：
“叶锦，既然你没找到，那我也不逼你找了。不过，我劝你现在就主动向平原省委打调动申请，滚回岭南去。不然，我就让你笑着来平原，哭着离开，连一点体面都不给你留！”
听到这话，叶锦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王文铎，你不要太猖狂！真当我叶锦好欺负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主动联系孔项辉，咱俩鱼死网破，我们一起收拾你，让你在胶东也站不住脚！”
说到这儿，王文铎突然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了然与得意，之前的强硬与威胁瞬间褪去，语气变得轻松随意：
“呵呵，行了，戏演到这里就可以了。别装了，毕永年的位置，你从微信发给我，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提人。”
话音刚落，不等叶锦反应过来，王文铎“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戴思琪，小伙儿脸色茫然，眼神发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这场充满火药味的通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戴。”
王文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你去跟戴秘书长说一声，让他把我刚刚跟叶锦通话的全部内容，悄悄传到胶东本地各个势力那边。记住，一定要自然，不要太刻意，别让人看出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就当成是无意间泄露的消息就好。”
戴思琪依旧脑袋空空，眼神呆滞，完全没弄明白王文铎这番操作的用意，前一秒还跟叶锦剑拔弩张、互相威胁，下一秒就挂断电话，还要把通话内容传出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出于职业本能，他还是立刻收敛心神，躬敬地应了一声：
“是！”
戴思琪刚刚走出办公室，王文铎桌上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叶锦”两个字。
王文铎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
没过多久，手机又一次响起，还是叶锦。
王文铎依旧不为所动，再次挂断。就这样，直到掐断叶锦打来的第三个电话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进来，是叶锦发来的，只有短短三个字，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你坑我？”
王文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放在一边，现在绝对不能再跟叶锦多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万一叶锦故意录音，或者截图留存，那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就都功亏一篑了。
眼下，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另一间办公室内，戴军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手头的文档。
戴思琪推门而入，脸上依旧带着茫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才在王文铎办公室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一股脑儿地全部说了出来，语气急切，还带着几分困惑：
“叔，你说王书记这是干什么啊？一会儿跟叶锦吵得面红耳赤，互相威胁，一会儿又说戏演完了，还要把通话内容传出去，叶锦打电话他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呢？”
听完戴思琪的话，戴军放下手中的笔，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既有对王文铎布局的赞叹，也有几分无奈。
“他真是这么说的？”
戴军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戴思琪连忙点点头。
戴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