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
杨水水的声音发飘。
李立伟半靠在床上,左臂还缠着绷带,是前几天被楚敬财的人“请”来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李立伟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杨水水,淡得象一潭死水,没有怒,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卖了自己的小舅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抬了抬右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杨水水局促地坐下,喉咙发紧,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李立伟的眼神压了回去。
李立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水水,等这事了了,我让助理给你和你姐打一笔钱,足够你们姐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带着你姐,去国外待着,别回龙国了。”
杨水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李立伟会骂他狼心狗肺,会扇他一巴掌,甚至会让他死,但他从没料到,李立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里的意味,太象交代后事了。
“姐夫,我”
杨水水的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想辩解,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李立伟抬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废话就别说了,我没怪你,也犯不着怪你——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你得自己扛。”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床头的水杯,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
“我这辈子,身边绕的女人不少,逢场作戏的,图我权势的,什么样的都有,但能扯证结婚,陪我从一无所有熬到今天的,只有你姐。她那个人,看着咋咋呼呼,爱耍小性子,实则没什么心眼,藏不住事,也扛不住事。”
“这次的事,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拿着我给你的钱,好好带着你姐过日子,别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别再贪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姐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以后,你替我看着她,让她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别再跟着我受牵连。”
杨水水沉默几秒,回道:
“姐夫,我整不了我姐,她最听你的话,你还是自己照顾她吧!”
李立伟没再接话,只是缓缓躺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寒气,楚敬财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神色冷峻。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房里的两人,最后落在李立伟身上。
“李立伟,看来你肚子里,还有不少货没倒出来啊。”
楚敬财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立伟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几分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李立伟缓缓转过头,看都没看楚敬财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屑:
“楚总这话说得有意思,这两天,你派来的人,轮番上阵,连我小时候偷邻居家鸡蛋的事都问遍了,我藏着的那些东西,不早就被你抠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还不满足?”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楚敬财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说真的,我也挺好奇的。楚总这手段,这脑子,在王文铎手下牵马坠蹬,做他的狗腿子,太屈才了吧?”
楚敬财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象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那抹恍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抬手,正了正衣领,楚敬财语气冷得象冰:
“李立伟,我没必要跟你解释我的事。你只需要搞清楚,现在是谁攥着你的命,是谁能决定你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中还要糟糕。”
楚敬财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扔在李立伟面前:
“胶东省委那边,已经察觉到你的异样了,周超群亲自带队,正在追查你的下落。一旦被他找到”
李立伟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脸色瞬间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眼,眼神凌厉地看向楚敬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声质问:
“楚敬财!你们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保证我的安全,保证我和我家人没事!现在呢?周超群都找上门来了,你们就是这么保证我的安全的?”
楚敬财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眼神平静地看着李立伟的暴怒,语气波澜不惊:
“是,我答应过你,保证你的安全,但前提是,你要老实,要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可你呢?你藏着掖着,留了一手,真当我楚敬财是傻子,那么好糊弄?”
“我没有!”
李立伟厉声喝问,情绪彻底失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左臂的伤口扯得倒抽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