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先生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淡然如水,静静看着眼前惊慌失措、陷入混乱的李立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对他所有的疑问,一字不答,既不解释,也不辩解,任由李立伟在原地反复挣扎。
“不对,这说不通!根本说不通啊!”
李立伟猛地攥紧拳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促又混乱,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质问楚敬财:
“你来到阳光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按照钱毅跟我说的,你就是来乱中取利、趁火打劫的,是想借着兴合化工的烂摊子,捞一笔就走!”
他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语速越来越快:
“可你的身份是楚敬财,是当年韩家最得力的白手套,专门帮韩家敛财、擦屁股,你的立场从来都是韩家!那你出现在这里,针对我、针对兴合化工,难道说,孔家和韩家之间的联盟,已经彻底破裂了?”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这也不对!孔韩两家联盟多年,牵扯甚广,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联盟破裂,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没理由一点消息都得不到,更不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可你现在的做法,明摆着就是在挖孔家的墙根,在拆他们的台!兴合化工是孔家在阳光市的内核产业,你揪着事故不放,就是在打孔家的脸,断孔家的财路!”
李立伟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着楚敬财,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私自做的?没有得到韩家的指示,是你自己要跟孔家作对,要在阳光市搅局?”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他的心头,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他在阳光市混了这么多年,自认深谙官场和利益联盟的规则,可楚敬财的出现,楚敬财的做法,完全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让他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动机,也看不懂对方的布局。
面对李立伟的满脸困惑和一连串追问,楚敬财只是轻轻撇嘴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依旧淡然,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仿佛李立伟的所有疑问,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早已胸有成竹,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楚敬财!你别跟我装聋作哑!”
李立伟彻底按捺不住,对着楚敬财厉声嘶吼起来,语气里满是暴怒和恐慌:
“我问你,你来到阳光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春先生就是楚敬财!那个在安市融资案中,被所有人以为早已死于王文铎亲手布置的抓捕行动中的人,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帮韩家敛财无数的白手套,如今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以“春先生”的身份,在阳光市搅弄风云,甚至和王文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敬财听到李立伟喊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脸上的戏谑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李立伟,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啊。”
就是这一句话,让李立伟顿时汗毛倒竖,浑身冰冷。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看似不可能发生,却又极其符合眼前所有逻辑的可能,楚敬财的立场,从来都不是韩家,也不是孔家,而是王文铎!
他猛地想起,早在安市的时候,正是王文铎亲自布局,设法破获了那起震惊全省的融资案,而楚敬财,当时就是被王文铎亲手布置的抓捕行动围堵,所有人都以为,楚敬财在抓捕中被当场击毙,可如果如果楚敬财当时没死呢?
如果楚敬财没有死,而是被王文铎秘密留下,当成了打击韩家的最后一张底牌呢?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王文铎和楚敬财联手布下的局,兴合化工的事故,他得被拿捏,都是这个局里的一部分呢?
李立伟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恐慌,越想越绝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好象从一开始,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当他得知春先生的真实身份是楚敬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不了船了,无论他怎么做,都逃不过被拿捏、被舍弃的命运。
尤其是楚敬财说出那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那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更是让他心底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
李立伟突然象疯了一样,朝着楚敬财嘶吼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神色癫狂: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身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你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干脆!”
楚敬财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
“呵呵,李总,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当时明明问过你,我敢说,你敢听吗?”
楚敬财的话,象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李立伟的心上,让他瞬间陷入呆滞,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是他自己,亲手选择了知道真相,是他自己,太过自信,太过嚣张,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只能怪他自己。
楚敬财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