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雍及一众掌印,“薛向早在数日之前便有加急公文呈报,言明卫家异动、魔眼降世。
可尔等在做什么?在忙着申饬功臣!在忙着粉饰太平!
现在魔域压境,江东若是陷落,尔等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朝廷!”
满堂高官面色尴尬,有人羞愧低头,有人兀自狡辩。
就在此时,案头的一尊铜雀雕像骤然爆发出璀灿的金芒。
“唳!”
铜雀传影,中枢敕令!
一道巨大的金色文书虚影投射在半空,字迹森冷入骨:【敕命:江东若失,江南州牧李雍及所有在任掌印,皆免官、下狱、论死!三族之内,永不叙用!着尔等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江东!】
“嘶!”
李雍只觉后颈生凉,脸色煞白如纸,身形晃了一晃,险些栽倒。
中枢这是动了真怒,要拿他们的头颅祭奠江东百万生灵!
“点兵!快传令江南州驻防军,全军点兵!哪怕是用肉身填,也要给本官填进江东去!”
李雍疯了一般嘶吼道。
半个时辰后,噩耗紧随而至。
“报!先头骑兵已至江东边界,但在原城门处撞上了一道无形的虚无屏障,人马俱碎,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李雍如坐针毯,额头冷汗如雨下。
他猛地转身看向星辰子,双目赤红:“星辰子!动用学宫的文道碑!那是先贤留下的镇州之宝,给本官锁定江东地脉!
哪怕隔着两界,也要用星河投影看清里面的情况!
本官要看到薛向他到底还在不在!”
星辰子神色肃穆,领命而去。
江东郡衙,此刻已成了这汪洋孤岛上最后的避风港。
广场之上,压抑的暗红色血光如潮水般漫过每一个角落。
薛向按剑立于石阶顶端,其后是全郡各城有品阶的官员,人人面色惨白,官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广场中央,各城学院的数千儒生席地而坐,文气虽在血月下显得摇摇欲坠,却依然汇聚成一股微弱的清高空之上,五千郡兵已列成“锁城阵”,玄色的甲胄与暗红的光芒交织,如同一道钢铁长城。各级治安官员则如工蜂般穿梭于街道,安抚着近乎崩溃的民众。
“祝家到了!苏家、秦家也到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原本在这江东呼风唤雨的各大世家,此刻也再难保持矜持。
祝远之领衔,苏未来、秦雄等家主带着族中精锐倾巢而出。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行的世家子,此刻眼中也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血月凌空,乃是干犯天和!定是这薛郡守倒行逆施,惹恼了上苍!”
嘈杂的广场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紧绷的秩序瞬间出现了裂缝。
一些早已对薛向心怀怨恨的世家子弟纷纷附和,声讨之声竞有合围之势。
“竖子闭嘴!”
薛向尚未发话,祝远之已然腾空而起。
他周身气机爆发,须发皆张,声如洪钟掠过全场:
“尔等鼠辈懂什么!这血月并非天象,而是魔域入侵的征兆!这是薛郡守甘冒奇险,孤身杀入妖雾死地才探明的真相。
雾区之中,魔怪早已磨牙吮血,要把这江东百万生灵化作血食!
尔等不思御敌,竟在此猪猪吠叫,可是想自毁干城?”
祝远之在江东威望极高,这一番喝叱如同兜头冷水,让那些声讨者瞬间噤声。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天空猛然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撕裂声。
“撕拉!”
虚空之中,一道由黑白两色气体纠缠而成的巨大长桥,如同一条扭曲的太古龙蛇,在血月旁若隐若现。桥身魔气翻涌,每一阵波动都伴随着雷霆般的轰鸣。
“那是两界桥!”
苏家家主苏未来脸色铁青,嘶声惊呼,“古籍有云,两界桥接,虚实互换。
那魔眼背后的世界,真的要生生撞进江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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