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过半个时辰,信使便满身是伤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大堂:“禀家主、郡守卫家大门紧闭,不仅不接信,守卫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
他们说,如今卫家在办秘事,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放肆!”
祝远之霍地起身,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红木几案。
“看来卫家已经反了。”
薛向目光如刀,直视祝远之。
“不可能!”
祝远之摇头,“卫家是几千年的名门世家,钟鸣鼎食,何至于去投靠那些见不得光的魔族?
“家族荣耀在绝对的力量和诱惑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薛向起身,冲祝远之拱手,“祝老,既然他们不给郡衙面子,只能有劳你亲自走一遭。
去探探卫家的虚实。如果他们真的一条路走到黑,祝家也该早做打算。”
祝远之怔了怔,答应下来。
目送祝远之离开后,薛向快步走向书案,铺开三份加急公文。
笔走龙蛇,墨迹在纸上晕开,字字惊心:“江东妖雾,实为魔域之隙卫氏一族疑已通魔,祖陵异动事关东南安危,恳请中枢火速调派精锐驰援”
处理完文书,薛向招来姜文月,直抒胸臆,“姜兄,郡中将有大变,你调动所有郡兵,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从此刻起,监视江东境内所有世家的动向,尤其是卫家周边。
清空武库,人不解甲,分发奇符,搜集阵盘”
姜文月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薛向既已吩咐,他只有领命而行。
神京,鸿胪寺。
虽已入夜,鸿胪寺卿楚放鹤的公房依旧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点心香气。
薛向那封加盖了郡守大印的求援公文,正孤零零地躺在梨花木案几上。
楚放鹤伸手一拨,公文象是一块破抹布般滑到沉三山面前。
“江东这块地界,历来是咱们嘴里的一块肥肉。”
楚放鹤冷笑道,“可这位薛大人倒好,去了不过数月,竟要把这锅汤给搅浑了。”
“啧,年轻人,总想着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好回神京要封赏。”
沉三山那墩实圆润的身子陷在圈椅里,手指捏着一块金丝酥,边吃边慢条斯理地翻看公文,冷哼道,“魔眼?连通魔域?这种志怪话本里的东西,也敢堂而皇之写进公文。真是危言耸听,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路数。”
“此人私心膨胀。”
吏部侍郎钟山岳用指甲在那公文的落款处狠狠划了一道:“他是想借着“除魔’的名义,公然向朝廷要兵权,好在那江东做他的土皇帝。
这种心思,本官在吏部见多了。”
楚放鹤站起身,冷哼道:“既然小薛想玩火,咱们总得给他添把柴。
这公文,就没必要往中枢送了。”
“楚兄放心。”
沉三山将最后一口点心咽下,抹了抹油腻的手,“兵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拖个十天半个月,谁也挑不出错处。”
“吏部这边,我来操作。”
钟山岳揉了揉鼻梁,“明天一早,我会让人草拟一份申饬文书,直接发往江东。
罪名我都想好了一“妄自尊大,妖言乱政’。
他不是想求援吗?本官先让他自顾不暇。”
“还不够。”
楚放鹤朗声道,“我会传讯给江南州州牧,让他好生“照顾’一下这位薛郡守,别让他在江东太清闲了,总给中枢找麻烦。”
三人对视一眼,室内响起轻快的笑声。
在他们眼中,江东那百万生民的安危,远不及他们恶心薛向重要。
江南州,州牧公衙。
堂内气氛肃杀,州牧李雍端坐高位,手中捏着一串玄色念珠,目光在案头几份公文上冷冷扫过。“今日召诸位掌印前来,不为别事,只为江东郡守薛向。”
李雍沉声道,“此子到任不过数月,江东境内却是屡现大案,搅得地方鸡犬不宁。
先有灵米大规模失盗,后有世家山庄被查。如今更是公然上书,称什么魔眼降世、卫家通魔。如此危言耸听,已是闹出了巨大的民乱。
本官以为,薛向此人,志大才疏,行事偏激,理应严厉申饬,撤职查办。”
话音方落,堂下几位素来与世家交好的掌印官便忙不迭地跳了出来。
“州牧大人所言极是!”
一名掌印拱手疾呼,满脸悲泯之色,“薛向此人,在江东横征暴敛,名曰查案,实则搜刮。多少江东名宿被他折辱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