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薛向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搅动诸天的恐怖存在。
早些时候,祝家并未将明德洞玄之主放在眼里。
天下文墟之主虽多,但除了排名靠前的那一二十位,馀下的在他们这种千年望族看来,不过是因缘际会、守着残缺传承的守墓人罢了。
可自打上古战场争夺圣王殿之战落下帷幕,明德洞玄之主的名声竟然遍传诸天,那是以一敌众、横压万古的无敌姿态。
面对这样一位儒家大能,祝家底蕴再深,也绝不愿意为了一个祝润生,就把整个家族推向灭门的边缘。“薛大人又何必说这些冷人心肠的话。”
祝远之深吸一口气,神色缓和几分,“老夫今日约你见面,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
薛向嘴角勾起,“若祝老真有诚意,当先将薛某在江东丢失的那百万灵石找回来再说。除了这桩实事,我只见满山的冷风和满口的白话,哪儿来的诚意?”
祝远之传音道:“实话说了吧,灵米的事,确实是我们弄走的。但薛大人也该清楚,这块肥肉,我祝家一家吞不下,也不是我一家拿的。”
“你怎么改作传音了?”
薛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天下谁人不知你薛大人随身带着影音珠,最喜欢给人录制影象、拿捏把柄?”
祝远之在传音道,“老夫这把年纪了,若是被你留了什么证据,晚节不保是小,连累家族是大。我岂可不防?”
薛向哑然失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都是市井谣传,当不得真。”
“谣不谣传老夫不管,总归外面都这么传了。我现在既然跟你开诚布公,就希望你也拿出对等的诚意来“我的诚意很简单。”
薛向止住笑意,“我只要那万石灵米,或者百万灵石。既然你说灵米是几家分的,那便由你们几家去凑,这很好解决。
灵石到位,我立刻放了祝润生,保全你祝家的千年名声。”
说话儿,他向前踏出一步,“否则,结果也简单一一我破我的财,你丢你的脸。
大不了我辞官回家,祝润生,就得在江东百姓的唾沫星子里过下半辈子。如此一来,祝老以为如何?”“薛大人,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祝远之忽然笑了,传音道,“为何我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世家,吃相竞会如此难看?连郡中那点保命的储备灵米都要打主意。”
不等薛向开口,祝远之自问自答:“在你看来,一准是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贪得无厌、奢靡无度,觉得这江东的血汗本就该供养我们,没什么稀奇的,对吧?”
“难道不是?”
薛向斜靠在巨岩上,神色疏离。
“你如果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祝远之迎风而立,白发被吹得散乱,“我祝家好歹是出过当朝阁老的簪缨世家,三千载传承,钟鸣鼎食若族中子弟俱是些不知死活的贪鄙之辈,这种家门,早就在那几次改朝换代里被屠干净了,根本撑不到今天。”
“祝老想对我说世家风骨、家声清廉?”
薛向冷笑一声,抬眼看了看四周荒芜的山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种话留着去哄江东的学子更有用“我只是希望帮你拨开眼前的迷雾。”
祝远之眼神深邃,沉声道,“你拨开了雾,再重新决定,要不要继续把老夫拒于千里之外。”薛向这回真来了几分兴致,“行,你细说说,我还真愿意听听这江东的“苦衷’。”
“一切的由头,都在这“妖雾案’上。”
祝远之看着那远处翻滚的云海,神色凝重,“如果老夫告知你我所知道的全部秘密,我希望,今日我能直接带回祝润生。
且在此基础上,我祝家愿意承担那丢掉的“二十五万灵石’。至于剩下的缺口,你自己去向卫家、秦家和苏家讨要。
这笔买卖,不仅仅是换一个子弟的命,更是换你薛大人速通江东的一条捷径。
你,接还是不接?”
祝远之这副和盘托出的态度,让薛向心头微微一沉,这老狐狸表现得太顺从了,反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原以为,祝家这种江东土皇帝,非得硬扛到底,直到头破血流才肯松口。
“怎么,觉得老夫这骨头太软了?”
祝远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嘲一笑,“别以为世家都是蠢货,也别以为世家都是一根筋的强驴。顺应时势,才是我辈大族绵延千秋万载的内核本领。
薛郡守,你未必就是那个“时势’,但现在的时势是一江东已经快要兜不住这“妖雾案’了。”薛向神色一凛,沉声道:“祝老,请从头说说这妖雾案。”
祝远之转过身,望向远处,“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