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挑刺闹事,我这段时间可是补了不少人头进去,少吃了多少空饷,这份诚意,你总该识得。
可这一口气才刚呼出一半,便听得薛向道:“既然知道人数对不上,那你崔石虎这些年喝了多少兵血,中饱私囊了多少民脂,该当何罪!”
崔石虎浑身一震,脸上红紫交替,梗着脖子硬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人,这吃空饷的事,历年历任皆是如此。大人入主江东,莫非当真要为了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将我郡兵一系赶尽杀绝?”
“历年历任如何,我管不着。但在薛某治下,绝不允许有吸兵血的蛀虫!”
薛向猛地扬手,将一叠厚厚的签单“啪”地甩在案几上。纸页翻飞,如白色的冥纸在空中乱舞,“自你上任以来,所签领的军饷签单皆在此处。
朝廷下发的一万三千兵马的满编饷银,一分不少全被你领走,结果你麾下只有五千馀人。
多出来的八千份饷银,都进了谁的口袋?崔石虎,你该当何罪!”
崔石虎看着那堆盖了红印的签单,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发蒙。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听薛向大喝一声:“来啊!将此獠拿下!”
“你敢!”
崔石虎大惊失色,浑身灵力暴起,正要纵身遁走,却见大堂屏风后慢条斯理地走出一人。
那人戴着一张暗青色的面具,气息晦暗如渊,随即便听那人张口说了一句。
崔石虎惊呆了。
紧接着,便听薛向厉声高呼:“崔石虎,你敢暴力抗命?!”
大堂外,原本就在廊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姜朝天、赵奎等人听到里头的动静,再也顾不得什么上官规矩,齐刷刷地冲了进来,腰间的长刀纷纷出鞘。
“谁敢动我郎将!”
姜朝天一马当先,红着眼大吼。
崔石虎惊怒交集,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只听薛向的寒声如狱:“尔等想要造反不成?!”喝声方落,薛向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他双掌平推,虚空猛地震颤。
几个呼吸间,原本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姜朝天、黄浪、赵奎等人,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身体便如风中残叶般崩碎开来,血雾在灯火下绽放。
碎肉残甲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上一刻还在传音骂阵的亲信,眨眼间尽数毙命。
大堂内,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崔石虎站在满地碎尸中,刚才那股横劲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呆若木鸡,唯有牙关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枫叶山庄。
深秋的红枫落了一地,象一滩干涸的血。
祝润生端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贾羽与段飞分坐两旁,厅内气氛压抑。
阶下,崔石虎整个人瘫跪在青石砖上,额头抵着地,肩膀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已经在这儿跪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祝润生一个字都没说。
祝公子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苦心孤诣在江东经营多年,郡兵是他握得最紧的一张底牌,可眨眼间,这张牌竞被人撕得稀烂。“唉。”
贾羽幽幽叹息一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崔石虎,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是交代再交代,让你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吗?为何还是做成了这样?
郡兵这条线,那是我祝家在郡中的根基。为了养这几千张嘴,为了让你稳坐那个位子,祝家耗费了多少灵石,使了多少暗力?今日毁于一旦,何其可惜,何其可恨!”
段飞在旁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忍不住插了一句:“贾公,这也怪不得老崔。
薛贼那厮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动辄折辱太甚,那是成心要把人往死里逼。
换了谁,怕是也顶不住那一通羞辱”
贾羽猛地挥手,“不要插言!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完完整整地复盘。”
他盯着崔石虎道,“老崔,你也别在这儿跪着卖惨了,公子总是念着旧情,不会轻易责罚你。你且仔细想,从进门到薛向动手,前因后果,一句话都不要漏。”
崔石虎对着祝润生又重重扣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讲述起来,从那晚踏入郡衙开始,事无巨细地说了起来。
当他说到薛向如何甩出那一叠厚厚的军饷签单,当众斥责他“吃空饷、喝兵血”,段飞怒了。“早知道此獠不安好心,专门生这些么蛾子!”
段飞咬牙切齿道:“薛贼当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仗着自己有个郡守的身份,抓住一点陈年旧例的小辫子就把人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