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欢停下手中的活计,支起身子,肚兜上的鸳鸯戏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看着薛向,正色道:“大人还不知道呢?您的任命,上面已经正式批下来了。”
“什么?”
薛向心头一震,这任命公文按理说还在吏部的流程里,连他这个当事人都在等信儿。
他猛地翻身坐起,顾不得满身的春光,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欢欢:“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我都还没消息,你怎么先知道了?”
赵欢欢捏了捏他的腹肌,掩嘴发出一声娇笑,那花枝乱颤的模样分外撩人。
她伸出纤指点在薛向的额头上,打趣道:“哟,这时候知道急了?郎君莫非当奴家这些年白花了您那么多灵石?
欢喜宗在神京那帮官老爷的后宅里,可没少下功夫。奴家的情报网要是连这点任命风声都抓不住,还怎么给大人当这“耳目’?”
薛向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定的?”
赵欢欢凑到他耳畔,红唇微启,轻吐出三个字:“江东郡。”
薛向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神采,竟是不顾仪态地抚掌大笑:“好!到底是坐坛身份起了大用,学派那些老人这次果真肯下死力!江东啊”
他推开半扇窗,看着窗外云梦的月色,意气风发地吟咏道:“赵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尖易觉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江州。若能去那里收集“愿气’,我这文气场域何愁不成?”
赵欢欢见他这般文气纵横的模样,美眸中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象只八爪鱼般死死搂住薛向的脖子,在那坚实的背脊上蹭了又蹭,娇声喘息道:
“郎君,人家最受不得你这副模样每次听你作诗,奴家这心里就一颠一颠的,浑身都发软,下面更是更是痒得厉害,恨不得被你生吞了去。”
说着,这妖精竟是再次纠缠上来。薛向本就气血正旺,被她这一撩拨,火热再起。
一时间,锦衾翻浪,红绸乱舞,又是一番昏天黑地后,云收雨歇。
待到汗水稍冷,赵欢欢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薛向怀中,手指无力地绕着他的发丝,语气却突然变得极其凝重:“郎君先别顾着美,江东郡绝非什么温柔乡,那是处实打实的绞肉场。
据奴家收到的消息,桐江学派这次为你运作,阻力大得惊人。朝廷那帮大佬只同意了“去州郡任实职’的方向,可具体的去处,权力却是握在吏部手里。”
她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吏部如今是谁在坐镇?钟山岳!那老匹夫恨不得把你骨头都给拆了,他能给你安排什么好去处?”
薛向收敛了笑意,眉头紧锁:“你是说,这江东郡有诈?”
“何止是有诈,简直是死地!”
赵欢欢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薄纱,神色肃然,“得到你的去处后,我便下令让江南州的分号暗中调查。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奴家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江东郡这五年里,换了整整五个郡守!
除了两位提前求爷爷告奶奶申请调离、平安落地的,剩下三位,两个被革职追责,现任这个被论罪,听说要发配。”
薛向俊眉猛地皱起,沉声道:“江东怎的如此险恶?”
赵欢欢伸出两根葱削般的指尖:“其一,是天灾人祸。
江东近几年出了极其诡异的妖案,江北一带更是生出了终年不散的妖雾,接连吞没了数十个村庄。朝廷派过高人,却也只能用禁阵强行压制。可禁阵这东西是消耗品,一旦失效,妖雾便会反扑侵蚀。那几个郡守,全是被“守地不利、丢失疆土’的罪名给压死的。”
“其二,是地头蛇。”
赵欢欢冷笑一声,“江东多士族,这是数千年的老根脚。虽然朝廷有异地为官的规矩,那也只能管到你这个郡守,可具体的各堂、院、室,那些真正的经办官吏,清一色全是本土士族子弟。
你这个郡守发出的政令能不能出得了府衙大门,全看人家这些人的脸色。
在那儿,公权力其实就在这帮地头蛇手里攥着。”
她顿了顿,道:“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前任阁老祝休,他的本家祖宅就在江东郡。祝老虽已从内阁退出,却并未致仕,如今挂着“荆国公’的尊号,遥领知淮南府。
此公在朝野的影响力如日中天,更有传闻,他已入化神境中的阳神境界,甚至可能已经窥见了“准帝境’的门坎。”
赵欢欢死死盯着薛向,美目中满是担忧:“祝氏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在江东,他就是土皇帝。郎君,你此番前去,万千当心,宁肯不做功绩,也千万别跟这位老阁老起了冲突。”
薛向听罢,沉默良久。他看着窗外那轮孤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