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拖出一线乌芒,直取薛向眉心。
就在这时,薛向动了,一团黑光在他掌中炸开。
下一瞬,黑印忽然“碎”了,呼啦一声,被一阵突兀的罡风卷起,随风扬了,飘散得干干净净。尘雾未落,众人便看见,薛向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棒子。
棒身黝沉,如玄铁浸过岁月,通体不见华彩,只在两端各束着一圈古旧箍环。
显然,先前薛向掌中炸开的黑光,便是挥动的铁棒灿炫出的光影。
此刻,他一棒挥落,十几万斤的力道挥出残影,恐怖的冲击力根本不是黑印能承受的。
黑印连同他幻化出的重锤一并被敲碎,棒身爆发出的罡风突破音障,化作恐怖冲击波,横扫城头。空气被割得尖啸,整座王业城都在震动。
终于,如意棒带起的冲击波,爆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城墙上的古纹竞被一棒打灭一片,下一瞬,历经千万年不朽的城头,竟轰然垮塌下一大块。赫赫声威惊得向来都悍不畏死的凶兽,都远远退开了。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终于,这死寂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撕碎。
有人惊声呼道,“那不是有熊金刚的棍子么!大周太子府一战,有熊金刚就是用这棍子粉碎了巫神教长老的法身!”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高声喊道:“人家师兄弟,师弟把棍子借给师兄用,有什么稀奇。”
呼啸声中,便听薛向暴声喝道,“凶兽不过土鸡瓦犬,今日踏平王业城,诸君不战,更待何时?”这一嗓子像把火丢进干柴堆,薛向冲阵登城,于凶兽群中阵斩黑印,实在是大大地提升了全军的士气。先前还因凶兽势大,畏战避战的众人,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尤其是那些刚取回储物宝物、又在兑换大厅补过一轮的人,身上神兵光辉四射,灵丹药力在经脉里滚滚奔涌,气势比进试炼界时暴涨一截。
有人拔刀,刀光一亮便是丈许长虹;
有人抬手,符篆如雨甩出;
有人直接祭出重器,金铁轰鸣压得城下碎石乱颤。
众人气势如虹,神兵开路,补剂续命,一路摧枯拉朽。
凶兽本就被薛向城头那一棒震得军心涣散,此刻人族全线压上,城门口、豁口处、侧翼残墙,三路同时灌入,局势眨眼就一面倒。
最显眼的,还是原第八中队那一批人。
他们冲得最快,却不乱。
五人为组的分组结阵依旧保持着,前锋三人压阵,两人游走补刀,彼此配合得象磨合了千百遍。别的队伍一冲击便散成乱战,第八中队却象一支完整的军阵,越打越紧,越打越顺,打着打着,竟自然成了全军的攻击箭头。
箭头所指,凶兽阵线像纸一样被捅穿。
有人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喊:“跟住第八中队!”
于是更多队伍下意识往这支“箭头”后面汇拢,借他们破开的缺口滚滚推进。
凶兽想合围,合围不了;想回援,回援一到就被箭头切断;想死守城头,四大队长也是要脸之人,此时已飞扑上了城头,和两头黑印展开了激战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日影西斜。
城内的吼啸声从最初的狂乱渐渐变成断续的哀鸣,最后便连零星挣扎,也彻底复灭。
最终,人族试炼者大获全胜。
汇总战损,不过十馀人陨落。
其中,第八中队无一人陨落。
大胜的馀温还没散去,城内尘雾尚在翻卷,一众试炼者已在城下、城头聚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有人在喘,有人在笑,有人把神兵往肩上一扛,望着那塌掉的城头豁口,只觉胸口像堵着一团火,不吐不快。
就在这时,倪冲踏前一步,抬手一指城头,高声喝问,声音在断壁残丘间滚滚回荡。
“诸君一一是谁先登城头!”
第八中队的人象被点燃一般齐齐抬头,声浪先炸开,“薛向!”
这一声刚落,周围本还在喘息的人也被带了起来,呼应声立刻涌上去,像浪叠浪。
倪冲不等声浪落下,转身再喝,几乎是把喉咙里的血都吼出来,“再问一一是谁阵斩黑印!”这回不止第八中队。
几乎全场同时开口,声音更整、更狠,像铁锤砸在城墙上,“薛向!!”
喊声震得残旗乱颤,连城墙中的古纹都被撼动。
倪冲双目发亮,猛地举臂,手指苍天,喝声如雷,“三问一一是谁勇冠三军,助我全军破敌,底定攻破王业城第一功!”
“薛向一一!”
这一次,众声声嘶力竭,喊到嗓子发哑也不停,喊到胸腔发疼也不停,象要把这一下午的惊惧、憋屈、狂热,全都在这两个字里喷出来。
“薛向!”
“薛向!”
“薛向一!”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座王业城都被这股人声摇得发颤。
邓冲站在人群边缘,他并没有喊,也没有愤愤不平,更不觉得尴尬,只有释然。
是啊,遇到一个比你强一点的对手,你或许会嫉妒。
但遇到一个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