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时间像被拉长,又象忽然被掐断,中间那一截记忆空空如也。
再睁眼,天地忽然阔了。
上古战场的天,似乎更高一些,云层被撕开了一道道缝隙,露出其后隐隐转动的星河。
脚下大地裂成一块块高低错落的石台,沟壑纵横,纵深看不到底,
远处有山,却已经看不出完整山形,只剩断崖与孤峰。
巨木横倒在峡谷之上,树干粗得要十几人合抱,树皮已经石化。
风从远处吹来,夹着无尽苍凉的。
灵气厚得几乎要凝成水雾,呼吸一口,令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尽数张开。
“看!”
有人惊呼一声,指向西北方。
那是一颗头颅,足有一座小山大小,半边陷在地里,另一半露在外头。
头颅表面布满裂纹,像老树干被雷劈过。
众人无不震惊。
就在此时,那颗头颅原本黯淡的双目,忽然亮起一道幽光。
两只巨眼缓缓睁开,眼珠在眼框里一转,竞似带着几分迟缓的困惑,随后毫无征兆地死死盯向人群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射来,如同两轮死星悬在半空,压得人胸口一紧。
“这东西还活着么。”
有人喉结滚了一滚,下意识压低声音。
“活个屁。”
话未说完,队伍中有人腾身而起,掌中灵光暴涨,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直砸在那颗头颅眉心。轰然一声闷响,石坪都轻轻一颤。
巨人的头颅猛地一震,眼中的幽光骤然崩散,转瞬之间,这座“头颅小山”便化作无数碎石,滚落一地,只剩一个大坑,坑底空空如也。
“不过如此。”
出手之人缓缓落地,袖袍一抖,气势非凡。
旁边有人苦笑一声,“死了千万年的东西,早已腐朽,一缕残念护体罢了。”
又有人开口解释,“《大荒经》有载,当年大荒之时,有巨人一族,身长百丈,肩挑山岳,步行可渡沧海。
上古大战时,曾有巨人一族力战诸天魔神,战死之后,遗骸化山,血流成川。
这颗头颅,想来便是某位巨人的头颅,被斩落于此。
只是万年过去,血肉枯尽,只剩躯壳,偶有灵气激发,但终究腐朽了。”
有人啧啧感叹,“上古之战若真如经书所说,那才叫天翻地复。”
薛向没有说话,他放出神识,用心探查这个世界。
就在此时,手臂上的试炼牌忽然一震,新的信息到来:
凶兽者,上古兵器之残馀器灵,与战死士兵之战魂纠缠所化。
其形多变,其性多戾。
实力强大,非俗世凡兽可比。
观凶兽眉心印记,以别其凶。
青印记为下,有结丹修士战力。
白印记为中,具元婴前期之威。
黑印记为上,不可单人对抗,遇之则当全队结阵防御。
凡主动逃离战场,或弃队擅走者,试炼牌将记录在案。”
薛向心道,“猎杀凶兽,又是老套路,没什么新意。”
董瀚文也在这个时候抬手,“诸君,听我将令。
黄舟,宋清、魏道宇尔等九人为小队长,各领九人,为一小队。我自领一小队,诸君各按小队分组,向不同方向打探。
遇难、遇险,不得妄为,速速回撤。”
很快,队伍便散开来。
薛向却被董瀚文留在自己小队,这让薛向嗅到了不妙的味道。
虽说,他已知董瀚文是世家子,可能对自己观感不佳。
可眼下,此人直接将自己留在本队,明显是要就近看管。
待其他九个小队出发后,董瀚文环顾一周,“我们这一队,居中策应。诸位切莫心急,原地稍事休整,等指令。”
众人应声,各自散开,在残破山石间找地方落脚,有的盘膝打坐,有的干脆靠着断柱闭目养神。薛向扫了董瀚文一眼,见他神色从容,心下对这位队长的评价稍稍上提了一线,接着便将意念沉入试炼牌来。
先前粗略瞥过的使用条例,这时一条条浮现出来。
通篇读完,薛向大概弄明白试炼牌的作用。
一,储物。
只是容量有限,远不及储物戒。
但在目前“封禁储物戒”的规则之下,这些容量就显得无比可贵。
二,更关键的作用,是通信。
试炼牌的通信并非一对一私聊,而是以整支队伍为单位,说白了就是个聊天群。
完试炼牌的基础规则,薛向开始闭目养神,不多时,手臂一热,试炼牌又有了动静。
意念沉入,却是有其他小队,传来新消息,“发现一座小城,位置:甲域东偏南七十三里,名曰“临霜堡’,现状待查。”
薛向睁开眼,众人纷纷朝董瀚文看去。
董瀚文高声道,“各小队听令,目标临霜堡,全速进发。”
话音一落,他身形已先一步掠起,化作一道长虹,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行进,眼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