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有内陆诸郡的布匹车,有各州学宫护送的学生,青衫一大片,时不时能听见人低声念着哪位名家的名字,语间带着兴奋。
城门洞上,悬着一块巨匾,写的是“文德”两字,笔画苍劲,落笔处隐隐有文光流转。
匾额下方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方印,印面上星纹繁复,偶尔有一点星光跳动一下,象是在随时观照门下人来人往。
门下守军分成两行,一行披甲执戈,神情肃然,另一行则身穿青衣,腰佩银牌,手里拿着册簿,挨个盘问。
经过繁复且严密的搜查后,薛向终于进了神京。
薛向入城后,更羡神京气象,远超地方。
城中街道纵横如纹,白日里车马人潮一波接一波,从四海八荒把粮布、药材、奇石、香料、各种修炼资源都送到这里来。
楼屋一层高过一层,坊市一圈绕着一圈,酒旗茶幌、书肆药铺、工坊作坊一路排开,像把天下百业都塞进一个炉子里熔炼。
他一路向南,在一片汪洋般的湖泊前止步,此湖名曰观澜湖。
听鹤楼就立在观澜湖畔,三层小楼,檐角斜斜挑出,楼前挂着一块旧匾。
薛向还在楼下,便瞧见三楼一个开间,一人临窗正冲他微笑致意,正是薛向的好友、翰林之子韩枫。薛向得以掌握古纹秘法,全得益于此人的大度胸襟。
此番,他来京,只通知了韩枫。
两人正约在此处见面。
薛向快步上到三楼,先拱手行礼,“韩兄,久违了。”
韩枫身着淡青色官袍,腰系玉带,背影挺拔,回礼笑道,“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这一二年间,贤弟之名,如腾云之鹤,一飞冲霄,如今已是天下有数名士,为兄是真高兴啊。”两人寒喧罢,薛向便转上正题,问起,特奏名试之事。
韩枫道,“这是当下最火热的话题,据我所知,五国成立了特奏名试联合会,每国派出两人,担任联合委员,全权负责此事。
会议就在我大夏神京召开,听说,一连开了十几次会了,一个个意见在争论中得到确定。
虽然还有很多要确定的问题,但主流问题已经确定下来了。”
薛向来了精神,“韩兄细说说。”
韩枫把茶壶往炭炉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首先要说的便是试炼场的选择。
原本定是去魔障之地,但各国都觉档次不够。
一番议论后,现在的试炼之地已经改作一处上古战场。”
薛向眉一挑,“上古战场?”
韩枫点头,“嗯,是大荒时代的古战场,百年前才被发现,一直被封禁。平日哪一国都动不了,只有各国请出文道碑,把几方文脉强行串到一处,才能在那处古战场开一个口子。”
韩枫抬手在桌面上点了一点,“如此一来,这次五国联考的重要性就拉满了。各国都下了大力气,意味着争锋会越来越激烈。
也正常因为最后议定的是开放上古战场,导致各国利益方都沸腾了。因为这种没被探索过的上古战场,里面的机缘太多了。
所以,本来这次特奏名试是优秀精英子弟联考,现在弄得各方虎视眈眈,以至于各个利益方都想往里面塞人。
一来二去,参赛人数也越多越多。
最后议定,每方派出三千人。”
“三千人?”
薛向难以置信,这是大比,还是赶大集?
韩枫笑道,“没办法,有好处的局,自然要各方利益均沾。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就连哥哥我,原本是不惦记这次特奏名考试的。
可他们既然开放上古战场做试炼场,我自然说什么也要去掺和一番。
你看,连我都心动了,人家自然也心动。
一来二去,这人员能不膨胀么?”
薛向笑道,“韩兄本领过人,若去,自是实至名归。
也罢,谁去谁不去,也不是咱能操心的。
不过,既然去三千人,我怎么听我的老师魏范长老说,中枢最后一个名额,才敲定的我,这怎么说的。”
韩枫眼中闪过一抹尴尬。
薛向道,“韩兄,咱们弟兄不是外人,你也不用七想八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说我听。”韩枫道,“一开始,是打算走精英赛制,各国各派百来号人参战。
如此,名额小,竞争激烈。
即便如此,按道理说,不选谁,也得选老弟你。
奈何,老弟你得罪的人多,好些反对的声音。
要么拿你年轻说事儿,要么拿修为境界卡你。
但老弟你,先是巡游天下,继而在大周长安城又弄出了惊天动静儿,最后没办法,不选你不行了。你才最后一个敲定。
可谁知道,后来改成大赛制,各国参赛人数飙涨到三千人,于是在参赛体制上,又改为分队制。也就是三十人组一队,各国便分作一百支小队。
由队长率领。
而原来作为精英参赛的百十人,多数都混成了各队队长,但唯独老弟落选队长。
没办法,权力场从来都是大染缸,象我这样背景深厚的,总能得到便利。
实在汗颜,哥哥我混了个队长。”
韩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