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乱战一场,让那姓薛的趁机跑了,可就不美了。”
狂北冥轻轻摇头,眺望那远处浅滩一线,“已经是死局了,和跑不跑无关。”
狂战皱眉:“什么意思?”
狂北冥道:“他现在不过是停职待勘,并无实罪。若真拼死杀出,或者被谁接走,上面那帮要整他的人,只会立刻定案,将他定成畏罪潜逃。
那就成了确凿的罪过,体制车轮一旦全力碾压,薛向只能灰灰。
所以,我说薛向死也是死,活也是死。”
狂战一愣,随即大笑:“都说,千夫所指,无疾而死,这姓薛的啊,真是天命该绝。
我倒要看看,这混账临死之际,该是何等可怜的嘴脸。”
“我也想看。”
狂北冥声冷如冰。
忽然,远方传来马蹄声,沙尘卷起,象是一条蜿蜒的长龙正自草原深处奔来。
那是押送的队伍。
旌旗猎猎,铁甲叮当。最前头一骑,白袍如雪,正是王霸先。
他跨在马上,目光冷冷掠过前方的浅滩。
中间一辆囚车由四匹龙马拉着,厚重的铁栅下,一个身影静坐其内。
阳光斜照,能看见那人盘膝而坐,镇定如常,不是薛向又是何人?
铁链环绕他的双腕,星光似的暗纹在皮肤下闪铄。
狂战盯着那囚车,咧嘴一笑,喃喃道:“声名惊天的悲秋客,一朝陷入囹圄,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忽然,大地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阵光流转的嗡鸣。
狂北冥抬头,眸中寒光一闪:“是‘白骨锁天阵’。”
只见草原四周的风忽地凝住,一根根骨柱从地底冒出,骨上浮光流动,仿佛无数死者在低语。
阵纹铺满天地,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正自四方合拢。
“此阵一合,天地气机便锁,外人休想入内。”
狂北冥脚下灵光骤起,“快,进阵,不然只能看热闹了,不知哪家竟是生恐薛向跑了,下这么大血本。”
他脚尖一点,身影化为疾风冲下土丘。
狂战大喝一声,也随之而动,两人身影几乎同时没入那阵光之中。
就在此刻,林影深处,四面八方,忽然闪出数十道黑影。
最前几人披着斗篷,身形瘦削,背后符篆闪动;另有十馀蒙面客从另一侧冲出,手持诡异兵器。
还有一队全身漆黑、手持短弩的杀手,面具上绘着血红的符咒。
“符弓手。”
狂北冥眉心一跳。
那些人来势极快,各方都在抢阵未合之前闯入包围圈。
白骨阵的边缘闪动得更猛烈,骨柱相连的光丝劈啪作响,象要随时闭合。
众人皆化流光,闪身入内。
就在大阵闭合刹那,又有数道身影如烟泡一般闪现。
至此,茫茫草原古道,已化修罗场。
“钦天殿办案,谁敢妄动!凡胆敢私行者,皆以谋逆论处!”
高头龙马之上,刘大人遇变不惊,厉声喝叱,并亮出钦天殿的令牌。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朝廷王令畅行,罕有人敢对抗王法,更何况是截停中枢公干官差的队伍。
以往,他这般喝叱,早就震慑住了局面。
可眼下,他话音滚过。
全场人马如被冰封,个个面无表情,连眼皮都不动。
冷风拂过,甲叶轻颤,无人应声。
刘大人眉头一拧,怒喝再起:“尔等当真要对抗王法,待中枢令下,尔等皆化齑粉矣。”
全场还是悄无声息。
“刘大人。”
薛向微微抬头,“若我是你,便赶紧逃。并且,躲王霸先远远的。”
刘大人一怔,转头望向王霸先。
果见王霸先端坐马上,神色平静得过分。
“大胆王霸先!”
刘大人怒喝,“莫非这些贼人是你召来的?我知你和薛向有龃龉,在他身上丢了面子,念在有大人替你说话,才准你随行押解,出这口恶气,没想到你竟胆大包天,敢布如此杀局!”
他抬起手中令牌,金光耀空,“薛向虽陷囹圄,但只是待罪之身,王霸先,你勾结贼人拦截官差,若闹出事由,那是满门族灭之罪!”
他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喝破风声,“我现在命你,立刻让这些人退下!”
王霸先仍旧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拇指缓缓摩挲着缰绳上的金线。
终于,他抬起眉眼,“刘大人误会了,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勾结贼人,擅杀官差。
这些人看着就不象一起的,只能说明,薛向作孽太多,仇家遍天下。
他们想要薛向性命,我也无可奈何。”
“你,你”
刘大人彻底怒了,正要再喝令,忽有破空声如蛇信闪动。
“嗡——”
弓弦轻振,一箭带着赤色符文,疾光如流星,眨眼间已至刘大人身前。
他反应极快,掌中令印化作光轮,圆环状的护壁在他身前瞬间展开,浮着金文与雷光。
符箭撞上护壁,火花四溅,符纹相击,发出撕裂的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