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震惊不已,他暗暗评估眼前这人。
能引动如此浩瀚文气,以诗化障,以意御气,此等境界,简直超乎想象。
更棘手的,是此人拥有的那种洞彻人心的能力,真是让薛向感受到了全方位的压力。
薛向心知硬拼无益。
他凝气一瞬,脚下烽烟滚滚,想要遁走。
岂料,他念头才动,那人晃身已到西北方,拦住他去路,含笑盯着他,“交流交流,有何不可,年轻人,放开你的心胸,咱们聊聊。
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话出口来,仿佛魔音,让人从心底里生出震撼。
薛向越发恐怖,谨守意念,决不动念头。
直到,他看见漫天垂下的文气,忽地,动念想要吟诵诗句,看能不能引动那些文气。
岂料,他才动念,那人脸色变了。
他急声喝道,“不对,大大的不对,怎么可能”
紧接着,他抬起手,五指轻掐,似在推算。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面色愈来愈赤,额角青筋鼓起,眼中光影急转不休。
“你你”
他喝声如震,星海颤斗。
薛向胸口一紧,心头泛起寒意,忽地,他明白了,这人为何如此。
定是自己藏在心里的诗文出现的方式有问题,让他侦知了。
因为正常的诗文,肯定是从心底里出来,而他是从记忆里搜刮的。
这隐藏在心底里的秘密,除了自己,他绝未想到会被第二人窥破,哪怕这人只是一个文气团。
他不作声,静静注视着那人。
那人掐算愈急,周身光焰乱闪,面孔逐渐扭曲。
血丝从额头渗出,眼底的金光破裂,连头顶的星河也被撕开了一道道缝隙。
他的形体开始震荡,似有无数碎片从身体里逸出。
天地间的文气一阵紊乱,星光纷纷坠落。
那人抬头仰望虚空,脸上的狰狞越来越重,眉间的光辉竟一寸寸碎裂,宛如被撕裂的碑纹。
薛向站在原地,望着那人裂开的身影,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猛然意识到,莫非这人是圣人的一丝残念的残念的残念,至少是圣人之意的映照。
否则,不足以解释这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既有侦知自己心理活动的能力,又知道自己诗句来路里藏着的大恐怖。
薛向紧张得头皮发麻,忽地,西方天际,气浪翻滚。
一道赤光破空而来,直袭薛向。
正是王霸先。
他身影掠至虚空,手中长剑化作虹光,斜斩而下。
文气在剑锋间聚拢成环,似要封住薛向的一切退路。
薛向脚下风雷激荡,侧身避开,寒意自眉心起。
他冷冷盯着王霸先,“原来你是想我和紫色文气团拼个两败俱伤,你再来坐收渔利。
现在见紫色文气团支撑不住了,担心我夺取紫色文脉之花,特来搅局。
这心思都用到天上,用到海上去了。”
王霸先面无表情,立于远空,并不接话,掌中长剑舞动,剑光冲霄。
他的每一剑,都冲着阻断薛向靠近那位中年人的路径。
显然,王霸先的意图极为明确。
他不求取胜,只求拖延。
哪怕牺牲自身的观碑时限,也绝不想让薛向得那紫色文脉之花。
薛向脚步一沉,气流在足下旋转成圈。
他嘴角微挑,冷笑道,“既然你不想观想文道碑,我成全你。”
随即,他低声吟诵,那声音仿佛与星河同鸣,
“霜髭拥颔对穷秋,
着白貂裘独上楼。
向北望星提剑立,
一生长为国家忧。”
彼时,那人召唤的文气才落定,薛向就发现了,那些文气活泼非常,能被自己引动。
他不敢用那文气,对付那人,还不敢用来对付王霸先吗?
果然,诗句一落,天地顿时震荡。
那人周身滞留的文气忽然被牵动。
它们如怒涛般翻卷,在薛向诗意的引导下,迅速凝聚成形。
星河之上,一柄由文气所化的巨剑缓缓成形。
那剑无锋无刃,长只三尺,却散发着无穷寒意。
剑身流转着紫光与星辉,悬于天穹,似要斩开万古。
王霸先脸色剧变,狂飙离开。
“不嫌太晚了么?”
薛向大手一指,三尺剑身的流光猛地激射,顿时衍出千万丈剑光。
剑光才挥出,便将遁至远处的王霸先洞穿。
他哼也未哼一声,便化作炸碎的星芒,碎了一地。
幻境之后,星图之内。
王霸先惨呼一声,站起身来。
旁观之人无不震惊,因为谁都明白,无征兆突然转醒,又无文脉之花的异象,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在幻境之中陨落了。
如果说从幻境里跌出来的是别人,一准不会有这么大轰动。
可跌出来的隐隐为众人中第一人的王霸先,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见王霸先双目充血,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