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巨响。
厚重楠木所制的大门,竟被一股蛮力生生震飞,撞在墙上,整张门板应声裂作两截。
满厅文士齐齐色变,旋即,一股凌厉之极的气息自门外滚滚涌入,似一头披甲猛兽,横冲而至!
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踏门而入,五官如刀削般冷峻,浓眉倒竖,鬓角染爽,穿一袭墨青直裰,背负宽刃铜戟,双眼一扫,竟逼得数名修为不高的官员面露惧色,不敢对视。
他扬手将一张公文帖掷在地上,沉声怒喝,“这张帖,是谁写的,给老子站出来!”
声音轰然如雷,震得屋内灯盏微颤,纸卷乱飞!
倏地一下,公文贴飞上会议桌,精准地停在正中位置。
众人一眼就看见,公文贴的侧边,印着灵产清理室的公章,再看上面内容,
“沉家名下坐落罗泽冲之千亩灵田,产权存疑,需于下旬派人前往实地测量,烦请沉氏早作准备。”
末尾落款赫然是:灵产清理室。
屋内气氛陡然一凝。
众人皆难以置信地盯着薛向,王伯当更是惊得站起身来。
沉家是个什么存在,那是整个迦南郡,稳稳排进前三的世家。
上千年来,沉家入仕不绝,三百年前,甚至出过三品高官。
其名下的白水书院,更是迦南郡着名书院,多少儒生从此迈出,走向官场。
便连,当今府君,也曾在白水书院求学,要尊沉家太爷一声“老师”。
沉家底蕴深厚,既富且贵。
不说别的,便是眼前这打上门来之人。
场中除了薛向,便无人不识。
此君大名沉傲,乃沉家二管家。
此君当年护送沉家三少爷沉南笙入秘地,回返时,独自一人斩尽十馀匹三头妖狼,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此人专门负责沉家对外应酬与强压场面,是出了名的强横霸道、手段凶狠。
平素,便是王伯当这个级别的撞上沉傲,少不得也得说上两句话,赔上一些笑脸。
今日他亲自闯入,蛮横出手,无疑等若是公开宣布:沉家,碰不得!
赵朴脸色瞬间僵住,王伯当眼神也一紧,副堂尊钱少用宛若被施了定身法,厅内诸官俱露惊疑神色,心中已有数。
薛向却是神色不变,稳步前行,拾起那张名帖,轻轻拂去浮尘,转头看着沉傲,语声清朗而不卑不亢,“帖是我下的。
灵产清理室奉中枢之命,清查非法占据之灵产。
据查,沉家之灵田,在策只有千亩,据有人举报,实际超过三千亩。
至于举报是真是假,待本官前去丈量,一查便知。”
从沉家开刀,是薛向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为别的,为了筑基丹,他也必须拼这一把。
赵欢欢的论调,薛向深以为然,要竖起灵产清理室的权威,必须啃硬骨头。
而薛向要竖起绝对权威,就必须啃最硬的骨头。
他翻查了所有资料,沉家首当其中。
只因,他悄悄去数过沉家所占灵田,一眼可辨超过千亩。
沉家豪横惯了,根本也没想着遮掩。
既如此,薛向自然不客气。
本来,薛向是想等翻过年再动手。
但王伯当、赵朴之流,按捺不住,要往他好容易才清扫干净的灵产清理室,再塞满垃圾。
薛向决定提前出手,一份公文贴,便直接下到了沉家。
啃硬骨头的冲锋号,由沉家吹响,比他薛某人来吹,要震撼得多。
此刻,王伯当等人的表情,无疑证明了他的决策不错。
沉傲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沉声喝道,“丈量我家灵田,凭你也配?
乳臭未干的无知小子,你若不识我沉家是何等门第,去翻翻郡志先。”
“沉兄,息怒,息怒。”
王伯当上前,轻拍沉傲肩膀,“此事尚未定论,尚未定论。”
他恨毒了薛向,怎么这小子就不知道抬头看路,就闷头硬撞。
沉家是什么存在,敢动沉家,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关键,薛向这一骚操作,可把自己的布局全打乱了。
“王堂尊,沉某也非是不通情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下这个定论。”
若是平时,沉傲也不会如此锋芒毕露。
但今日,他代表的是沉家,代表沉家传递威严与愤怒,自然是谁的面子也不卖。
厅中气氛僵如凝水,所有人都不吭声。
唯有薛向慢慢将那名帖收回袖中,望向沉傲,平静开口,“已有定论,灵产清理室,本官做主。
丈量沉家灵田,合法合规,合情合理。
沉家若是不服,可往上面申诉。”
沉傲怒极反笑,铜戟在地板上重重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厅中人心神俱惊。
他冷冷扫了薛向一眼,压着嗓子道:“好,好得很!
你一介微末小吏,也敢丈量我沉家灵田?
我沉傲便在田里候着,看你是如何来的!”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双目死死锁定薛向。
王伯当气得脸都青了,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