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重的笔力!”
“这开头,我看着就心惊”
“这气势,简直不象是同龄人写出来的!”
怒意未消的荫生们读了不过数行,脸上讥色便一寸寸收敛下去。
那之前讽魏范“偏私”的荫生,唇角微动,终究说不出话来。
监房之内,宁千军正伏跪在地,背上血痕隐隐,行刑之人退去。
他在眼框中打转良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上面虽未更改薛向的分数,但到底是复核了考卷,不然他不会有此严惩。
三十杖,打在背上,他受得起。
关键是,屈辱,莫名的屈辱。
“不公,不公”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低声嘶吼,“我定当上告。”
忽地,文箓戒传出浮光,没入眉心。
他挣扎着爬起,猛盯着文上几段,眸色越发阴沉,拳头紧得几欲出血。
“不过是不过是弄些辞藻”
声音嘶哑,然他到底知道,这番论断,骗不了自己。
如此文章,即便他上告,也是自取其辱。
沉南笙身形伫立在考棚西侧的雨檐下,雨未至,风先凉,水珠自瓦檐滴落,他却半步不移,低头细细品味薛向的时论文。
“小吏因庸苟权,大吏因避失纲。士风颓而莫敢言,朝堂乱而莫敢视。愿陛下信而用之,以决天下之危”
他目光炯然,轻吸一口气,喃喃道,“到底是轻看他了。”
楼长青立于两步之外,未发一语,脑海中薛向的考卷文本,仿佛化作千万雷霆,在他脑海中轰鸣。
他自负才华过人,不让于人,可此刻只觉得薛向所做的一句句文本如锤,生生钉入心湖。
良久,他低声道:“便算他满分就是,还有下场。”
凌雪衣衣冠胜雪,立于廊下角柱,衣袂被风掀动,静静思索着薛向时论文的最后一句。
“推恩于四海,星火可燎原。此之谓也!。”
他轻轻阖眼,薄唇吐出四字,“胸襟如海,倒似人族英雄。”
语落,长廊风止,一瞬肃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