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连李瑜都微微挑眉,看向文彦博。
文彦博继续道,声音愈发恳切:“当时只觉贵不可言,却不敢深想。直至今日,目睹殿下于国难之际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救生民于倒悬,方知昔日所见不虚!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命攸归!”
“《易》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殿下便是那蛰伏渊潜的真龙,如今风云际会,正该飞龙在天,统御四海!”
“臣,恳请陛下,念及天下苍生之望,江山社稷之重,顺天应人,正位宸极!”
说罢,文彦博这才撩袍,郑重地跪拜下去。
韩章见文彦博抢了先机,心中暗骂这老狐狸狡猾,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恳切说道:“陛下,文相公所言,正是臣等心中所想!”
“《尚书》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如今汴京百万军民,北地千万百姓,谁不感念陛下活命之恩?此乃民心所向!”
他自光扫过地上郑翰的尸体和那卷染血的诏书,痛心疾首道:“赵曙失德,弃国南逃,已失人君之体,悖逆祖宗之法!殿下手提劲旅,廓清环宇,此正合《春秋》大义,有道伐无道!岂能再容彼昏君僭居宝位,继续祸乱天下?”
韩章深吸一口气,道:“陛下秉性仁厚,英武瑞智,正是承继大统、再造乾坤之不二之人!”
“臣韩章,谨代表相州韩氏,并率朝廷内阁,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念,早登大宝,定鼎中原!如此,则国家幸甚,万民幸甚!”
两位重量级阁老,一唱一和,将劝进之举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李瑜不登基,便是违背天意民心一般。
连李瑜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
富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几位阁老,想骂无耻,想斥奸佞,可目光触及地上郑翰尚未冰冷的尸体,以及周围那些杀气腾腾、手按刀柄的甲士,到了嘴边的怒斥,终生生咽了回去。
他颓然垂下手,老泪在眼框中打转,却不敢流下。
馀老太爷和海老太爷始终沉默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林进也被两位大相公的话震惊了,原来马屁还能这么拍。
林进看着手上的龙袍,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什么话,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帅!弟兄们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图的不是高官厚禄,是觉着跟着您,能打胜仗,能保住咱身后的爹娘婆姨娃娃!”
“这破烂朝廷,皇帝老儿都跑了,还管他什么鸟礼制!”
“这龙袍,您不穿,谁配穿?您不当皇帝,弟兄们心里不服,这天下也没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主!”
“求大帅,为了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为了这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面,您就————
登基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瑜身上。
李瑜看着跪倒的众人,目光扫过那件明黄的龙袍,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最终,他伸出手,却没有接过龙袍,而是轻轻按在了龙袍之上。
“诸位之心,李某知晓。”
李瑜缓缓开口,“然,国难方戡,百废待兴。登基大事,关乎国体,岂能如此仓促?”
他的目光转向韩章与文彦博,意有所指:“韩相公,文相公,尔等皆为国朝元老,深孚众望。当此之时,更需稳定朝野,抚慰民心,使天下皆知————天命人心之所在。”
“这袍服,”他轻轻拍了拍龙袍,“暂且收好。待寰宇廓清,四海宾服之时,再议不迟。”
韩章与文彦博何等精明,立刻叩首:“臣等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景宁侯府,锦晖堂。
室内暖融,与窗外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
李瑜褪去了戎装,换上一身深色常服,坐在榻边,看着华兰将点好的茶斟给他。
华兰动作依旧保持优雅,只是眉眼间难掩这些时日的憔瘁与忧惧。
“府里————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瑜接过茶盏,声音柔和,和白日里威逼几位大臣的仿佛是两个人。
华兰轻轻摇头:“妾身没什么,只是守着家门罢了。倒是侯爷在外征战,又千里驰援,才是真的辛苦。”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那日乱民围府,若非侯爷早有安排,妾身只怕————”
李瑜放下茶盏,握住她微凉的手:“过去了。有我在,日后不会再让尔等受此惊吓。”
华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一安,连日来的紧绷似乎都松懈了几分。
她抬眼望着丈夫,烛光下他面容坚毅。
她脸颊微热,声音细若蚊蚋:“侯爷————今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贴身丫鬟翠蝉略显迟疑的声音:“侯爷,夫人————外面,申·老府上派人来了,说————说是奉家主之命,送————送申家嫡女和珍娘子过府,言道和珍娘子仰慕侯爷风仪已久,愿————愿在侯爷身边伺奉笔墨。”
室内旖旋的气氛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