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都城危急,尔拥重兵在外,救应迟缓,几致倾复————”
“姑念往日微劳,暂不夺尔职爵,着即戴罪立功,速率精兵,南下勤王,迎奉车驾还京!”
“若再迟疑观望,国法俱在,决不宽贷!钦此一”
在场的韩章、文彦博、曾公亮下意识看住李瑜,想要打个圆场,从中斡旋。
没等韩章出面打圆场,只听值房外脚步铿锵,甲叶碰撞之声大作。
瞬息之间,门口、窗口已被无数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禁军士兵堵死。
郑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手一抖,诏书差点掉落,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李瑜!你————你想干什么?莫非真要抗旨造反不成?”
李瑜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彰蔚————”
与李瑜关系最好的曾公亮还想劝。
李瑜已经站起身来,缓缓向郑翰走近:“官家这道诏书,是何时所拟?是在他弃城而逃之前,还是在他狼狈南狩的路上?”
“你————你大胆!竟敢非议陛下!”
郑翰指着李瑜,手指颤斗,被李瑜逼得险些摔了个跟跄。
李瑜接着道,手上已经接过林进递过来的一把刀:“非议?某只问事实。河北为何糜烂?”
“是真定、河间的守将无能,还是朝廷自毁长城,撤换了能征善战的宁远侯?都城为何危急?是李某救应迟缓,还是陛下————跑得太快!”
郑翰看着李瑜手中的刀,面如土色,但大周不杀士大夫,他强撑着勇气,张口结舌,还想强辩:“你强词夺理————”
却见寒光一闪,郑翰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状惨烈。
在场阁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富弼浑身剧震,指着李瑜,须发皆张,虽然心里也是发颤,但还是站了出来,仍想维护大周的礼制:“李————李彰蔚!你竟敢擅杀翰林近臣,天使在此!此乃此乃践踏礼制,无法无天!
“”
李瑜正缓缓收刀入鞘,听到富弼在这时候也敢站出来,心里却是对他高看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富弼,手上刀尖已经在不断接近富弼的皮肉,李瑜目光平静得可怕:“富相公,礼制?”
富弼感受到了郑翰的鲜血从刀尖上滑落到自己身上。
感受到了刀尖上的寒意。
感受到自己皮肤正在被刺穿。
他后退了,摔倒在地。
李瑜真的会杀人,不顾一丝情面。
“我武人也!”
“只知保境安民,只知血债血偿!谁使河北糜烂,谁令将士寒心,谁弃万民于不顾,我便找谁!”
“跟我讲礼制?”
他自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脸色惨白的阁老重臣:“等这汴京城外的累累白骨得以安葬,等这黄河以北的千里焦土重现生机,再谈不迟!”
韩章嘴唇翕动,文彦博闭目长叹,馀阁老和海老太爷面色灰败,皆是无言。
在绝对的实力和血腥的杀戮面前,任何道德文章、礼法规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值房帘幕再次被掀开。
众人望去,只见李瑜的心腹亲卫统领林进,双手捧着一件折叠整齐、明黄夺目的衣物,稳步走入。
黄袍!
林进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庄重,浑身颤斗。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能有他完成这个仪式。
“臣,申时奇!”
一个声音抢在林进之前响起。
只见一直沉默寡言的阁臣申时奇,猛地越众而出,快步走到李瑜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色道:“臣,恭请陛下,顺天应人,早登大宝,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被人抢了头功:“天象示警,常陈晦暗,正应旧主失德!而殿下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天命所归!”
“臣,晋南申氏,愿倾全族之力,效忠陛下,助陛下廓清寰宇,重开太平!”
韩章和文彦博目定口呆,看着跪在地上、姿态卑微的申时奇,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与惊惧—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步看出端倪,跪得不够快!
在这等关头,一步慢,便是步步慢,甚至可能是身家性命之差!
他们两个或多或少都得罪过李瑜。
如今李瑜手握军权,他们也顾不得后悔当初为何没把李瑜扼杀在摇篮之中,只想着如何保住性命!
尤其是韩章,他对大周可没有半点忠诚,他目前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家族,相州韩氏!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是他,整个韩氏都会有灭顶之灾。
还没等韩章站出来,文彦博已经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他越众而出,并未像申时行那般急切跪倒,而是先对着李瑜深深一揖,正色道:“陛下,臣,文彦博,有言禀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李瑜的面庞:“臣早年于山野间,曾偶得异人相术传承,虽不敢言精通,却也略窥门径。昔日陛下初入汴京,臣于朝会上远观,便觉陛下龙骧虎步,姿貌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