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人的模样。
应当不是他办的。
哪怕富弼反对他立皇考之议,应当也想不出操纵舆情这种方法,这不是富弼的风格。
值房的门被推开,枢密使曾公亮迈步进来。
曾公亮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韩相,舆情汹汹,如之奈何?”
曾公亮与富弼和韩章不同,他虽然支持官家,但在立事上并不坚定,几乎是处于中立的状态。
韩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且让他们闹去!无非是些无知妄言,待风头过去————”
他话未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转而问道:“边境情形如何?沉从兴、段承宪可能稳住局面?”
他现在急需一个好消息来转移视线,哪怕是暂时的。
曾公亮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算得上是宽慰的神色:“据前几日军报,沉国舅依托横山新筑堡寨,确已抵住了西夏军数波试探性进攻。虽有小挫,但防线未破。”
“官家闻讯,龙心稍慰,已示意枢密院着手拟功,准备为沉从兴请赏,以激励边军士气。”
韩章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啊,只要边事能稳住,哪怕只是暂时的,他就能腾出手来,慢慢收拾这混乱的舆情,甚至借边功稍稍转移一下朝野的注意力。
“好!如此便好!公亮兄,边事还需你多费心,务必————”
他话音未落,值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枢密院属官变了调的惊呼:“曾枢密,曾枢密!不好了!八百里加急!大军————数万大军溃败!横山北麓————横山北麓诸多堡寨已尽数落入西夏之手!沉都总管生死不明!”
韩章顿时僵在原地。
御书房。
赵曙得到了边境急报,立刻急诏内阁与枢密院以及禁军统师英国公入御书房商讨边事。
赵曙坐在御座上,眼窝深陷,面色灰败,不过月馀,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高估了皇权的力量,底下的很多臣子宁可被贬至偏远之地也不愿意同意他立生父为皇考。
而太后更是软硬不吃,自己作为继子是真拿太后没办法。
如今,西北又传来此等噩耗,他只觉得心力交瘁。
枢密院院事周世谦还在下面汇报最新边境战况:“陛下,诸位相公,此前军报,只说沉都总管救援不及以致大败,然最新密报证实,此战惨败,实因辽国背信弃义!”
周世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辽主耶律洪基彻底平定国内叛乱后,竟悍然撕毁与我朝盟约,遣大将耶律仁先率数万大军,自幽州南下,猛攻我河北西路!”
“西夏李谅祚闻讯,立刻倾国之力猛扑横山,我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段将军之败,正是遭逢了辽国一支穿插进来的先锋精骑与西夏军的合围!
沉都总管————亦是因此被彻底击溃————”
他抬起头,有些惊恐地说道:“数万将士,血染沙场!”
“横山北麓堡垒全失,天险已不复为我所有!”
“更危急的是,辽军兵锋极锐,恐————恐真定府、中山府皆危在旦夕!若此二府有失,河北门户洞开,汴京————汴京亦将震动啊陛下!”
赵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他身体剧烈摇晃,全靠双手死死抓住御座扶手才未倒下。
内侍惊呼着要上前,却被他用尽力气挥手挡开。
完了————全完了————内有无休无止的礼议之争,民怨沸腾。
外有夏辽联盟,丧师失地,连祖宗留下的河北重镇都可能不保。
他不过是想尊崇一下生父,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噗”
为何会天怒人怨至此?
上天不公!
“陛————陛下————”
韩章声音发颤,与曾公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与惊惧。
周辽夏之间,一直维持着默契的平衡,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辽国与夏国的关系同样不咋地。
如今能联手,一方面,恐怕恰恰是几年前横山之地被李瑜出其不意夺取,平衡关系被彻底打破,西夏困兽犹斗。
而另一方面,则应当是辽国前几年腾不出手,如今辽国国内安定下来,大周又忙于内斗,给了辽国趁火打劫的机会。
辽夏联合,稍有不慎即是亡国之危。
但他是首辅,于此危难之际,只能由他承担责任。
韩章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已别无选择,他噗通一声跪倒:“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边境,击退夏辽,还请陛下派遣禁军前往边境支持!”
赵曙咳嗽完,沙哑着嗓子问道:“该派何人平叛?”
韩章看了眼李瑜,道:“英国公老成持重,当留守京城。”
“景宁侯李瑜曾镇守北疆,熟知辽事,更屡破西夏,威震边陲!应当随军出征,统筹全局!”
曾公亮也紧随其后跪下:“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