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谢知絮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积攒多时的恐慌就像一堆干燥的柴薪,任何零星的火苗,都可以砰然爆裂开他的胸膛。他拥有着远超于人类的能力,但在面对她离开的这件事上,他就像最低等的蝼蚁一样无计可施。
他可以毁掉很多东西,杀死很多人,却始终留不住心爱的人。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最后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自私卑鄙地用一个孩子来拴住她。可是他又无法让她受孕。
两头受堵的局面,让谢知絮心底的恐慌如燎原之火,再也克制不住,失控地做起了暴力的入侵者。
乔渺被这样的丈夫吓到了,弱弱挣扎了几下。实在受不了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她已经用尽了很大的力气,但男人的脸没有任何的偏移,只是冷白皮肤上起了一片浅浅的红印。
谢知絮好似彻底疯了,一把扣住她的双腕,压在床铺,一向平静的眼眸掀起了恐怖的波澜:“那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留下你?”他不想再看见她离开了。
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别离……他期待着与她相遇,却又害怕与她相遇。
一一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
“你想要救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不能救救我?”最后的几秒钟,他没有半分欢愉,全是近乎折磨的恐慌与暴怒,压在她的身上,浑身发颤,
“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的呼吸紊乱,急促,犯了病一般。
乔渺喘不过气,脊背在密密麻麻过电。
上个循环他也说过一样的话……
原来下一句他想说这个……
他用着最疯狂、最狂暴的语气,对她说着最缠绵、最依恋的话。几乎是瞬间,乔渺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复杂不知名的冲动一一她好像也依恋上了这个男人。
一想到要离开,竟也会舍不得他。
乔渺不知该如何纾解这强烈的空虚感,抬起手,缓缓地、紧紧地抱住了他。下颌亲昵地蹭了蹭他略硬的头发:“……你是怕我离开你,才想跟我生个孩子吗?”
他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事实上,在他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就后悔了一一怎么可能忍受,一个孩子占领她的子宫、汝房和大脑那么久?
可他疯狂到神志不清,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傻瓜。“乔渺的声音柔到不可思议,“我不是答应你,会留在你身边的吗?”谢知絮眩晕到听不懂话,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她。
乔渺顺势亲了一下他勾人的泪痣:“相信我,我不会食言的。”……真的?”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突然亮得疹人,怕她反悔似的,直接封住了她的口。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无法逃脱的惊涛骇浪。结束后,谢知絮像往常一样抱着意识不清的妻子去了浴室。她哭得头疼,又被好好折腾了一番,乖乖靠在他的胸膛上休息。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长发,轻梳了两下,十分突兀地出声:“爸妈过一久回国,想好定哪家餐厅迎接他们了吗?”乔渺闭眼哼了哼:“常去的那家就行。”
“我记得这周末,小姑姑约你去新建的度假村玩?"他又问。她嗯了一声。
谢知絮顿了一下,指尖一圈圈绕弄她的长发,似乎还在想什么话题。乔渺能听出来,他是在有意提醒一一这个循环里还有很多值得她留恋的事情,怕她再次离开。
她抬头,亲了一口他的唇角,安抚他:“信我。”虽然不甘心,但她彻底想明白了,人是都斗不过神明,斗不过命运的。无论她再死多少次,只要高高在上的那位稍稍动动手指,她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
尽管很对不起那些人,但这一次,她想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