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山路。
林墨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象是一只被放出去透气的鸟,现在,又要被关回笼子里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林墨推开车门,看到于慕灵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到他落车,她的身体明显松了一下。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恩。”
林墨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那一米,象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店里的事,处理好了?”于慕灵问。
“恩。”
“那就好。”
于慕灵转身走进屋里。
林墨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客厅,于慕灵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林墨,”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林墨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想,会伤害她。
说不想,是在骗她,也是在骗自己。
“你不用回答。”于慕灵苦笑了一下,“我看得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林墨,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把你关在这里,美其名曰保护你,其实……我只是怕失去你。”
“我怕你一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怕你遇到危险,我怕你被人伤害,我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真的在乎他。
可这种在乎,太沉重了。
“慕灵,”他走到她身后,“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于慕灵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真的。”林墨点头,“但我需要……一点空间。”
“我不是笼子里的鸟,我需要飞。哪怕只是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也需要飞。”
于慕灵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好。”
“还有,阿力必须跟着你。”
“好。”
于慕灵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林墨,对不起。”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笼子还在。
林墨回到别墅后的第三天,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尤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是我。”
那个声音,让林墨的手指瞬间收紧。
姜雪。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准确说,是从那天在于慕灵别墅门口,她转身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你……”林墨的喉咙有些发紧,“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见你一面。”姜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以往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情绪,“就我们两个,谈谈离婚的事。”
离婚。
这两个字象一根刺,扎进林墨的心脏。
他们确实离婚了。在姜雪签完字的那一刻,那段七年的婚姻,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可他们从来没有好好谈过。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什么时候?”林墨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象砂纸。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姜雪顿了顿,“你还记得吗?”
老地方。
林墨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小店,装修简陋,但咖啡很香。
那时候姜雪还是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踩着磨脚的高跟鞋,坐在他对面,笑得眼睛弯弯。
她说,林墨,我养你啊。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真好。
“我记得。”林墨说。
“那明天见。”
姜雪挂了电话。
林墨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
他不知道姜雪想跟他谈什么。
是要彻底了断过去?还是……还有别的什么?
“林墨?”
于慕灵的声音从楼上载来。
林墨抬起头,看到她正站在楼梯口,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刚才谁打电话?”她问。
林墨尤豫了一下。
他答应过于慕灵,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她。
可如果告诉她,是姜雪约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