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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2 / 2)

以呢?”“不可以吗?”

她确实误会郁净之了。

这一次。

但郁净之这次不想杀她,这次没想过杀她,那所有的时间里,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想杀她吗?

赵绥宁一个人,赵绥宁的命也只有一条。

她死了,就再也活不了了。

她就见不到阿娘,问不了爹娘,她不能做她喜欢做的事,不能和首花姐姐聊天,不能吃好吃的饭,不能想去哪里去哪里。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哪怕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坏。

“不可以。"郁净之的呼吸更加急促,“你想杀我,可以。想试探我,可以。你想要看我的心,我就挖出来给你看,你得看。”他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

刀刃反射出赵绥宁怔愣的表情。

郁净之毫不犹豫地用力刺向自己的胸膛,他深深看着赵绥宁,眼中蓄满泪水,颤抖着说:“不可以……”

“你不可以玩弄我!

不可以不信我!

不可以怀疑我!

最最不可以……讨厌我。”

血液不要命地从被刺破的地方溢了出来。

“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为什么又偏是你不要我,偏是你不信我,偏是你让我一个人活着!”他一股脑儿道出了内心心的不甘和怨愤。

和赵绥宁成亲那天,他咬了赵绥宁一口,他以为那一口他已经释怀了,已经不生气了。

可是心中积年的不安,积攒的悲怨,哪里是他说一句、咬一口就能好的呢?“我不能恨你吗?我不能怨你吗!”

郁净之话说得更狠,却将刀刺得更深。

“赵绥宁,我……“他深呼吸,“我讨厌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让我变得不人不鬼,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赵绥宁蜷着手指,想摸摸郁净之的头安抚他,却又觉得不合适。她没想过郁净之有这么多话对她说,也没想过他会过得这样艰难。幼时的事情在她脑中留下的印记似乎早被冲刷掉,剩下的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回忆。

她说要阿濯和她在一起。

她说想有个家。

她被爹娘抛弃过。

她本该痛恨这种作为。

可她重新让别人体会了这种感觉,哪怕她以为小孩子的说笑并不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恨。

她被抛弃过,她又亲手抛弃了郁净之。

她恨爹娘。

郁净之也恨她。

这没什么不对。

“是我的错。“赵绥宁迅速止住郁净之的自残行为,撕了裙带替他绑起来止血,“对不起。阿濯。”

她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你,很多人我都不信。因为,我当初差点死了。”赵绥宁同郁净之讲了那年她在外闯荡的故事。十岁那年,赵绥宁兜兜转转去了一个小村子,因为太饿,所以进去想干些活计或者帮人治病换口饭吃。

就是那时,她遇到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慈眉善目,眼中总是泛着点点星子似的光。妇人带她吃上三天来第一顿饭。

妇人给她换下破破烂烂的衣服。

妇人替她梳头,像她娘亲一样。

妇人有这世上仅次于赵绥宁娘亲的最柔软最温暖的怀抱。赵绥宁在妇人家,过得很幸福。

妇人做的饭很好吃,香味总是溢着整个小小的茅草屋。她也会去采草药卖了换钱给妇人维持生计。可每次她偷偷溜出去,妇人都会站在院外等她回来,严声厉色地说要罚她不听话,妇人会告诉她山里危险,要她小女娃惜命。

赵绥宁想要的家,其实很简单。

时时有人惦念着,说天冷要添衣。

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

永远不分离。

小孩子对家的执念到底是模糊的,那时还尚未能够用语言形容,只想着黏一个人。

她会叫妇人阿姊。

大家说嘴甜的孩子惹人爱。

“阿姊阿姊,你最好了。”

这是赵绥宁那段时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妇人从未告诉过她姓名。

她只知道妇人有夫有子,却也不曾亲眼见着。妇人给了她一个新的家。

温暖的,令人眷恋的家。

她不用再担心夜晚找不到地方睡觉,不用再担心肚子饿了没有饭吃。妇人给了她家,也是妇人毁了她们的家。

被打晕被村民献祭给所谓"神教"的时候,赵绥宁才知道,是假的。她从未有过家。

“神教"顶着赐福村民的幌子,说要献祭童女,啖其肉食其骨,方能保村子富裕,保村民安康。

可大家都不舍得献出自己的孩子。

于是妇人被派出来,恰好救济了当时没饭吃没地方住的野孩子赵绥宁。赵绥宁十岁时,被邪教教众绑在架子上。

所有村民都在下方看着。

眼神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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