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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5)

娘子若再染污了绣品,便重头再绣过以表对娘娘的孝心吧。”

呈上去那日,裴绫已经做好了被徐后百般挑剔、下令重绣的准备,好在徐后对这种折磨似乎也已厌倦,只随意瞥了一眼,说了句"南边的绣法,还是太小家子气",就叫人丢进了库房。

好在这一切并未磨灭她对刺绣本来的喜爱,甚至让她的手艺愈发的精进。她如今偶然忆起,只觉得淡淡的激不起什么波澜。但是后来嫁了褚谅,他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碰一下针线;此番为邹玥再度拾起,还是这五年来头一遭。

听咚一声响,裴绫回神。转头一看,邹玥手里的绣绷歪在膝上,人已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裴绫不由失笑,拿过一件外衫为她披上,又拾起那绣绷,抬手习惯性地就给上头几个歪歪扭扭线脚混乱的"饺子"补了两针。然而,念及这是她要亲手做了送给她的文绍哥哥的,裴绫又将东西放下了。“娘子,这么多年没绣过了,现在又把这个劳神的爱好捡回来了?"宁玉端着热茶,在桌上放下两杯。

裴绫去碰茶盏时,不觉瞄了一眼自己光洁的指尖,轻声道:“如今不过是随心绣着玩,不为取悦谁,也不为应付差事,怎会劳神?”“而且送出去,圆圆他们是真心欢喜。有人这样喜欢我做的东西,我便也觉得…很开心。”

“倒也是,不像娘子从前绣那么些东西,最后大半都拿来送给我了。“宁玉随口一搭话。

宁玉说得没错。褚谅不许她碰针线,几乎是到了种固执的地步,即使她很想做点什么让他贴身带着,他也坚决不许;而更早以前,在昇京的岁月里,这个爱好也多半是她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那时,如今的父皇还是个安闲富贵的亲王,她是府中唯一的孩子,物质上是受尽纵容,绫罗珠宝,从不短缺。

可父王的心思多半寄情于山水之间,或是流连在各位姬妾的院中,留给她的,永远是匆匆来去的身影和一句“喜欢什么,自己去账上支”。她还小的时候,刚在刺绣上入了门,立刻就极尽细心地绣了一个松鹤延年香袋为父王贺寿,他接过,赞了句"我儿有心”,挥手就把皇上才赐他的南海珍珠全赏了她,也不论她一个小童是否用得上。宴席上众人都夸她慧心巧思,是王爷的小棉袄,但裴绫分明看见,那香袋被他随手搁置,此后也从未见他佩戴过。裴绫自小就是母妃亲自照料成长。母妃待她是极好的,几乎日日将她带在身边。可母妃的温柔里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焦虑。她若在诗书上多用些功,母妃便展颜;若她捧着绣绷时间长了些,母妃便会蹙眉,劝诫她:“你父王没有儿子,你是长女,若能像男儿一般多用心于学问经纶,你父王自然会更加看重你,日后若有了弟弟妹妹,你也可尽教导之责。这些针线玩意儿,自有绣娘操心,实非你这等身份该沉溺的。”裴绫很听话地答应了母妃的这番教导,也不敢再说什么绣了东西要送给她和父王的话了。此后她自然是在“男儿的学问经纶"上下了许多功夫,就连那时候执意要学剑,也因为是一样的缘由。

这些记忆,早已像积压在箱底多年、被遗忘了花样的旧锦缎,她自己想来也觉得模糊到恍若隔世。

十一岁时,父王终于得了个儿子。自那以后,这些劝诫她自然也都不必再听,也无人絮叨了。她的郡主生活,变得更加无人约束,也无人问津。不过没过几年,北上的旨意就传来了。

“娘子不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好么?您看邹小姐,多无忧无虑,要是就像如今这样一辈子,娘子愿不愿意?”宁玉坐她身畔,再次状似无意地说了句。

裴绫轻轻放下茶盏,眼光离开上下浮动的茶叶,再聚起来。“好是好,但我的身份,注定过不了这样的生活。镜花水月,不能拥有的东西,若生了拥有的妄念,只能是平添烦恼。”时间就如此打发到了二月中旬。

满院残枝落叶早已扫尽,草木新一茬嫩芽也在茁壮萌发,虽然偶尔还觉得春寒料峭要裹紧冬衣,但一旦日头晒在人身上,又不得不把厚重衣裳脱下来。随着天气越发暖和,裴绫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却也愈发不受控制地滋长。邹岐一去月余,香无音信,她期盼的南景消息,更是石沉大海。这日,她与邹玥在院中晒太阳。她终是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倚在躺椅上的邹玥:“圆圆,你哥哥走时,可说过何时回来?”邹玥眯着眼,懒洋洋的:“哥哥只说他这段时间军务繁忙。”“军务繁忙?"裴绫蹙起眉。

“如今天下太平,边境安宁,他们军营里…能忙些什么呢?上次我们上街,市井间也是一派祥和。”

邹玥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那我也不知道了。哥哥这些事,向来不与我细说,我也听不懂。”

裴绫没有追问,目光投向那一堵高大的围墙,默然了几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一

那个清晨,在邹岐书房外,隐约听到他与文绍提及“褚谕”,以及他当时迅速扣在桌上的文书,似乎规制严整,并不像是寻常的书信。难道…他这么久不归,真是去筹备接褚谕回国之事?若果真如此,两国交涉,使团往来,那通往南景的道路必然早已畅通无阻可道路既已畅通,为何迟迟无人来接她?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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