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
可喉咙里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堵,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祁同炜不识抬举?
说自己是一片好心?
事实胜于雄辩!
人家祁同炜现在就在抢险的第一线!
就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而他李达康呢?
穿着这身作秀的泥衣服,站在干爽明亮的市政府大楼里,靠着撒谎和甩锅来邀功请赏!
这一刻。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别!
李达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象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
他这辈子,从未象今天这样丢人过!
从未象今天这样狼狈过!
“市……市长……您听我解释……”
李达康费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误会?”
阎磊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寒意。
“李达康,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
“祁同炜同志能在关键时刻,不顾个人安危,冲到一线去指挥抢险,去承担责任!”
“而你呢?”
“你除了在这里耍嘴皮子,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你还干了什么?!”
“你不是说他不知情吗?你不是说他在京城吗?”
“现在你怎么解释?!”
阎磊猛地提高了音量,指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怒喝道:
“人家在拼命!你在干什么?!”
“你在撒谎!你在欺骗组织!你在为了你那顶乌纱帽,践踏一个干部的良心!”
“轰!”
这番话,如同雷霆万钧,直接将李达康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轰成了渣!
李达康身子一晃,不得不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知道。
自己在阎磊这里,彻底判了死刑。
不仅仅是这次事故的处理问题,更是人品问题!
政治诚信问题!
一个连市长都敢当面欺骗的人,谁还敢用?谁还敢信?!
周围的那些同僚们,看着李达康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羡慕和嫉妒,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视和疏远。
就象是在看一个染了瘟疫的病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李达康感觉自己象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和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