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很聪明——我总觉得,额头饱满的人天生就更灵敏些。可她拥有的或许还不止是聪明,更像是一种智慧,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与见地。”
说到此处,小豌豆的语气忽然低落下来:
“可到了树这里——也就是她所设想的未来,情形就不太妙了。”
“您瞧,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树冠虽然茂密葱郁,生机勃勃,可上头却压着一块迷迷蒙蒙的乌云。这云简直成了一坨,一块,根本就不是一朵。”
“最关键的信息点,还得回到这个树洞。”
“树洞里的那株小苗,将死未死、欲活难活恐怕在她心中,早已是个死胎了。”
“所以——”小豌豆蓦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凛然,“她恨极了这块云。她想要杀了这块云。”
分析至此,她突然“咝”的一声吸了口气,像是被自己的推论惊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眼中带着讶异与担忧,望向李值云:“师父,您没得罪过什么人吧?上头有云,您的名字也刚好是云。”
李值云先是一怔,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越笑越欢,胸膛震颤,几乎停不下来。
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抬手抹了抹眼角,“这副画,是景真元年才发现的,至今算来已有十年了。十年前,师父也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大。你说,我能得罪谁呢?”
听到这话,小豌豆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抬起小手拍着胸口,连连吐气,软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真真是吓死崽崽了。”
李值云捏捏她的小脸,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她最终杀死了这块云吗?”
小豌豆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毕竟,这是在行动之前画的。”
李值云点头,将此画的来历告知了小豌豆,“就是那口棺材里发现的。十年前,发现了此画。十年后,装着一对佛眼。师父想着,咱们明日就出发洛阳,去一趟梵音阁,打听打听这口棺材。”
梵音阁,一听这三个字,仿佛一串警铃在自己耳边响过。
小豌豆抖了抖耳尖,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自己是梵音阁香主的事情告诉师父。
况且说,梵音阁阁主祈远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半个姑父了。
自家人走亲戚,好像也不必那么周吴郑王,兴师动众。
“在想什么呢?”瞧着小豌豆愈发深邃的眸子,李值云轻声发问。
小豌豆波浪波浪脑袋,“也没什么”她还是觉得,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我只是在想,师父查棺材做什么?”
李值云淡淡一笑,也没有把话全部拖出,“自有师父的道理。明日,你带好准备女举的学习资料。就算办差在外,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头等大事。”
每次出门,绝对是天不亮就出发。
小豌豆应了声“知道啦师父”,便缠着要回家睡觉,“睡觉觉,快睡觉。若不然,明早上的热被窝可太难爬起来了。”
李值云笑了笑,替她拿好了《女举策论要义》,又着人通知徐益,明早出发,在家门口汇合。
如是打点一番,终于回家睡下。
不想夜半三更,李值云的父亲李四合,突然和其继母地主婆子,在院子里大吵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廊下,李值云披了件素色外衫,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门后。
院子里的争吵声愈发尖锐,地主婆子的尖嗓子像淬了毒的针:“你看看她!整天在外头跑东跑西,冰台司的差事就那么要紧?明日还要去洛阳,她弟弟进国子监读书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好?”
李四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值云忙成这样,你叫唤什么,回屋去!”
地主婆子拔高了调门,“这都要三月了,人家已经报名结束,马上要开课了。你们爷俩,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李四合跺了跺脚:“哎呀,凡儿还小,晚上一年学不仅要的。”
李值云推开门,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她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知道这对夫妻在唱双簧,故意吵给自己听呢。
她冷笑一声,直言不讳:“国子监,乃是高门子弟的入学之所,我区区一个白衣出身的女官,没有这样的本事。爹要是不满,就赶快带着夫人和弟弟回燕京去吧,莫要耽误了才是。”
李四合突然恼了,甩了甩袖子,指着李值云鼻尖骂道:“你帮你徒弟考女举,却不操心你弟弟的事儿。先前还蒙骗我们,说那丫头是你亲生的。值云啊值云,你到底在想什么呀?难道我们,才是外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值云眼神骤冷,月光下的脸像覆了层薄冰。
她看着李四合,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爹这话未免偏颇。小豌豆考女举,是她靠自己换来的机会,我不过是略加指点。凡儿进国子监,需的是朝廷定例的举荐或考核,我虽为冰台司长官,岂能滥用职权谋私?这是我为官的底线,绝不能破。”
地主婆子跳脚道:“底线能当饭吃?凡儿可是你亲弟弟!你不管他,谁管他?”
李值云转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心中只道,同父异母,若说亲,倒还真没有多亲。
随即,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