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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章 三日一出在卖书,买回一本慢慢看(2 / 3)

句。他快步转身,毫不犹豫地从最显眼的那架子上抽出一本,递到她面前:“喏,这本《北门录》,是上个月刚刚完本的,卖得可火了!现在都印第三版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抚过书面,语气中不无炫耀:“您看这封皮——还是坊主特意请城南萧先生画的呢,墨色清雅,市面上绝无仅有!”

一听这名字,李值云心头倏地一紧。

第一感觉便是:张维婴写的。

因为除了真正的“北门学士”,谁也写不出北门学士这样的题材了。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书。

封面是淡墨浅浅勾勒的宫墙北门,气象森严,门下有一排微小的女子身影,仿佛正踟蹰于尘埃之中,渺茫得几乎欲散。

右下角,端端正正盖着一枚“光华书坊”的朱红印章。

“怜草客”。

她指尖抚过那三个字,眼睫低垂,谁也看不清她的真正神情。

她随意翻到中间一页,只见白纸黑字间写道:

“这第十三个女举人,也是这本书最后出场的一个女举人,姓文名合,原是江南织造府的绣娘,因不甘困于绣架前,竟变卖了陪嫁的银簪,一路乞讨至京城,考场上冻得手指发僵,却仍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放榜那日,她挤在人群最前头,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二甲末尾,忽然就笑出了泪来,那眼泪砸在青石板上,竟似要将天地都烫出个窟窿。”

值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高处推落,这写的,非明是钱宜啊!那字句间的曲折往事,几乎与她所知的如出一辙,叫她呼吸都紧了几分。

再说第一句,这第十三个女举人……李值云那颗才落下的心,又剧烈地蹦跳起来!仿佛有鼓在胸腔中擂动——因为她忽然想到,这本书中,应该也有自己的阿娘,林簌!

她怀揣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几乎是双手发颤地急急切切往回翻。纸页哗哗作响,如同她再难平静的心绪。

她指尖摩挲着雪白的纸页,目光急切地扫过一行又一行的字,直到定格在那一段——“旁人都说,来了也考不上,可李素偏不信。她在贡院外的破庙里住了三个月,省吃俭用啃书本,到了夜里,仍对着佛前的长明灯看书。有回遇上暴雨,屋顶漏得像筛子,她把书揣在怀里,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还对着被打湿的纸页傻笑:‘幸好,字没花……’”

看到此处,李值云的眼泪几乎要喷薄而出。虽是化名,可这情景、这执拗、这雨中护书的模样——不正是阿娘当年在信中,轻轻提过的往事吗?

看到李值云激动的神色,青衫伙计走近几步,笑道:“确实好看吧?这本书跟寻常的郎情妾意、江湖恩怨不同,别有特色。而且使用的是大白话,贴近民情,任谁都能看懂。卖得火的另一个关键原因是,今年女举将至,许多家长都买回去,督促自己女儿呢。”

李值云立马掏出钱袋,声音都有些发紧,“这本书,我买了。”她略定心神,又追问道,“对了,这‘怜草客’的其他书,也与我拿来,一并买了。”

“好勒!”伙计见她如此爽快,眼睛一亮,小跑着去拿,“还有本没完结的,印在杂刊里头,您要吗?”

“要,都要。”她语速很快,完全没有迟疑。

这一晚,李值云挑灯夜读,忘了时间,也不知疲惫。烛火微微摇曳,映着她时而激动时而感伤的脸。

在张维婴的书中,她读到了许多,自己未曾亲眼看到的,阿娘的往事。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艰辛与微光,一字一句重新变得清晰。

“后来,李素高中二甲第一,她连自己都没有想到。毕竟准备考试的时间太短,从未奢望能跻身如此高位。”

“那一日放榜,晨曦初透,大街上人声鼎沸,她却迟迟在借宿的地方没有出门。”

“直到报喜的锣声由远及近,击碎了小巷的平静。”

“二甲第一,她是二甲第一。”

“二甲第一,又名传胪,是科举考试中颇具荣耀的名次,是继状元、榜眼、探花之后,唯一一个拥有雅称的名次。”

“在这里,可以插一句题外话。传胪这一称号,源于古早宫廷仪式,指在殿试后于大殿之上高声唱名、宣示金榜的官员,慢慢的,便成为了二甲第一的雅称。

“通到登科消息的那一瞬间,李素不禁愕然。”

“她呆在那里,冲天的喜悦反叫人倍感不真切,仿佛置身云雾之中,脚步虚浮。”

“呆愣了半天,她突然蹦出了一句话——离把我家小女接进京城,又近了一步啊……”

李值云读到此处,抹了把泪,继续往下看。

灯火在她湿润的眼中折出细碎的光,仿佛也照亮了那些沉默而滚烫的从前。

这些文字,化为了阿娘伏案苦读的身影。

甚至看到了他她在深夜之中,一灯如豆、执笔疾书的侧脸。

“转过年来,新春已开,我们这交好的十三个女举人,也就是十三个好伙伴,已经渐渐习惯了‘北门学士’这个称呼。”

“每每出入宫门,侍卫行礼、路人侧目,心中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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