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露台上有一盏灯,她就窝在椅子里,一个人也不知道呆了多久。
他诧异,嫂子和云杪说什么,给人说到emo了。两个人关系平时不挺好的嘛,怎么突然给他整出来这种婆媳矛盾了。“怎么了?”
方云杪仰头看着他,端详了很久,才问;“周淮生,你说,人一辈子,到底什么最重要?”
“怎么突然问这么深奥的问题?”
“我就是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因为哥嫂说你了?”
“不是,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她心里说,我真的不是个好人,我真的恨死那对母女了。你知道吗?她上大学前,都是自己去的,因为妈妈那时候身体不好,就是知道外面那对母子后,出意外伤的,妈妈那两年很不开心,她到国外妈妈就来陪读,说是想她了,其实……是眼不见为尽。她惶恐不安的青春,就是在时刻担心家没了这种情绪中度过的,她甚至想自己努力做到最好,是不是父母的关系就变好了。可是等她快要成年了,妈妈那时候刚知道那个私生子和她几乎同岁。她硬是打起精神,回去重整心心气,开始和老方转圆,为女儿能继承家业放弃自己的人生。
老方住院那么久,她除了尽义务责任,从来没有过问过关于老方身体的病痛,化疗那么久,她看着他痛苦,被折磨的瘦到皮包骨,看着他衰老到慢慢生命逝去,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你痛不痛。她心里没有任何心疼,甚至有点可恨。
心里阴暗的想,这是不是他的报应呢。
可又在他去世的时候,哭得不能自已。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好像表演一个合格的孝顺的女儿,脸上的面具才会好看。可是她又唾弃那样的自己。虚伪,又势力。
她心心里清楚,妈妈也劝过她,不是那对母子的错,错在老方,没有那对母子,也会有其他人。
可是对方跳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和妈妈受得那些委屈。想起老方最后的时候,哀伤看着她问,你是不是一直恨我。她那时候想,怎么不恨呢?妈妈半辈子都耽误在你手里,你拿什么赔她?所有人劝她,身居高位,没必要为那对母子,脏了身上羽毛。可是她心里不甘心,她就是想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她不在乎羽毛。
周淮生盯着她莞尔,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俯身抱起身,自己坐下,把人抱怀里,长叹一声:“心里过不去,就过不去呗,没谁规定,有钱了就会释怀从前贫穷的自己受得委屈。我从前上班遇到的那些不对付的人,现在依旧觉得可恨。多大点事。”她趴在周淮生怀里,其实知道,他早猜到了。“周淮生,我认识你之前,其实过的不太好。不是说缺钱,我从小到大,其实不太缺钱,而且我也不怎么花钱,我甚至很节俭。我那时候很嫉妒王昕,她一个月生活费花我三倍。我就想证明给人看,我是那个最优秀的人,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好,能力好。我真的很努力,包括结婚我都想得到长辈的肯定。后来遇见你,就乱套了。”
是你给我加梯子,让我往上爬,让我大大方方利用你的资源,让我理直气壮一点,快点成长起来。
“云杪,我教过你,报仇要解恨。你下不了手,我帮你。”“不要,这没什么难度。”
老方到死,我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一句。
何况那对母子。
一个星期内,公司下游供应商资格审核,全部换掉,税务排查,工商介入,首当其中的是张登明被带走,协助调查了。因为这次是官方专项行动,查不到云杪身上。
杜婷女士因为这个,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直接媒体公开道歉。秒跪认错。
但是道歉和配合调查,不是一回事。
也不是方云杪说了算。
整个公司阴云密布,凡事被下游供货商攀咬出来的人,都需要进去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