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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髓玉榻(1 / 2)

第55章温髓玉榻

进宫的流程与前几次并无不同。

只是甫一踏进宫宴现场,姜渔就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却照不亮席间众人眉间的压抑。她随殿下落座,周遭投来隐晦的目光。

边关战事不利,连带宴席上,众人都只敢低声窃语,唯恐稍有不慎惹祸上身。姜渔垂眸坐着,余光扫过全场。

宣家被准许赴宴,二十年效忠皇帝,令他们求得一线生机。然而要重获陛下荣宠,已是不可能之事。

宣列泽仿佛又老了几岁,头颅微低,不复往日权相气焰。他身侧的宣与熙倒是坐得笔直,唇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不时飘向御座,又扫过傅渊。御座仍空悬,陛下迟到了,直至许久后,内侍连喊“陛下驾到”,成武帝才携后宫妃嫔落座。

众人连忙噤声,恭敬跪拜。

“众卿平身。“皇帝声音沙哑,摆了摆手,“中秋佳节,君臣同乐,开宴吧。”乐声响起,乐师和舞姬们面带笑容,喜气洋洋,竭力活跃气氛。菜肴一道道呈上,御膳房使出了浑身解数,色香味俱全,却无人真心动筷。皇帝只略沾了沾唇,便搁下银箸。

席间交谈声低如蚊呐,每个人都谨慎地控制着音量,偶尔有酒杯相碰的轻响,都显得突兀刺耳。

宴席过半之时,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被内侍引至御前,跪地呈上一份加急军报。内侍接过,低头捧到皇帝面前。

全场死寂。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姬僵在原地。皇帝展开军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迎战不利,节节败退。“皇帝声音嘶哑,将军报重重拍在案上,“宗政息……宗政息呢?!”

无人敢应,边关距此数百里,宗政息此刻正在前线苦战一-或者说,苦守。宣列泽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重新低下头去。

一直沉默的傅笙突然出列,声音清亮得刺耳:“父皇,儿臣听闻宗政将军前日又失一城。照此下去,夜国铁骑怕是不日便要饮马渭水了。”“皇兄慎言!"傅铮猛地抬头。

傅笙置若罔闻,跪地请命:“父皇,儿臣愿领军出征,迎战夜国,誓死守护大魏国土!”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却因气息不稳,又剧烈咳嗽起来。内侍慌忙上前拍背,被他一把推开。

他喘息着,目光如刀般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宣列泽身上:“宣相,你先前力主增兵,如今可有话说?”

宣列泽离席跪倒,以额触地:“臣……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万死?“皇帝冷笑,“朕看你是万死难辞其咎!”这话极重,席间不少人已冷汗涔涔。

“父皇息怒。“傅铮赶忙道,“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宗政将军虽暂处下风,但北境防线未溃,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傅笙道,“五皇弟说得轻巧,莫非已有退敌良策?”傅铮快咬碎了牙齿:“皇兄这是何意?难道由你领兵,就能保证一定比宗政大将军好吗?”

“砰!”

皇帝手中银盏重重掷向台阶下,打断两人争吵。“都给我闭嘴!朕看你们是安生日子过太久了,胆敢把战事当儿戏!”两人霎时一凛,乖乖回到各自座位。

在这片沉默中,成武帝却有意无意,朝傅渊的位置投去一瞥。后者捏着酒杯,平静不语。

良久,成武帝疲惫地闭了闭眼:“罢了…今日中秋,有事明日朝堂再议。继续吧。”

乐声再起,却已隐隐变了调,舞姬们动作稍显僵硬,再度起舞。席间众人食不知味,酒入愁肠。

宴席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皇帝被簇拥离席,步伐缓慢,一身明黄龙袍在宫灯下拉出长长的、颤动的影子。不多时,姜渔坐上离宫的马车。

傅渊靠在窗边,帘隙漏进零星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姜渔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殿下。”

傅渊转过头,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鬓边海棠步摇,银流苏微微一晃,发出细碎的清响。

“怎么?"他问,声音低沉。

“如果宗政大将军败了,殿下会领兵出征吗?"姜渔道。“还不是时候。”他平淡地回答,似心里早有答案。姜渔点头,并未说什么,当他放下手时,自然回握住他的手掌。马车辘辘驶出宫道,将那片浮华而冰冷的灯火抛在身后。车外,中秋满月悬于中天,清辉泠泠,无声照耀这座辉煌的皇城。下了马车,傅渊依旧牵着她的手,却没有和她回眠风院,而是领她来到别鹤轩的寝室。

烛火点燃,光芒填满整间屋子,姜渔轻轻地“咦"了声,好像明白殿下为何带她来此。

他不说话,站在旁边看她抬脚向前,来到原本属于拔步床的位置。那里摆放着一张玉榻。

莹润如凝脂,四角未经雕琢,保持着天然温钝的弧度。玉质并非清澈透明,内里有乳白与浅绯的絮状纹路交织流淌,如云霞漫卷,又如暖泉暗涌。姜渔弯腰,指尖按在玉面上,竟隐有温热之感。“这是什么?“她回头问。

傅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挑眉笑了下:“温髓玉,之前说要送你做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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