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他发丝轻扬。他缓缓收了手,墙上玄光术中被喜衣衬得面如红霞的女子消失不见。
他捧起桌上的杯,琼露剔透如琉璃,轻轻抿一口,微微的甜,入了心中,酿出淡淡的苦。他想起她为他煮的清茶,泛着浅青色,入口是微微的苦,滑下喉咙却是清甜。他苦笑一声,胸口翳闷,用力咳两下,嫣红的血丝缭绕在杯中。
他静静放下杯子,抬袖擦一擦嘴角。
那日他让赵昀骞大闹冥殿,其实是想争取时间去兜率宫取无情丹。火急火燎地到了太上老君那里,老君却闭关。他向守门的童子要丹药,童子却说无情丹已用完,只剩下绝情丹。绝情丹比无情丹效用更甚,直接将情根连根拔起。这丹药因未被试过,老君一直放着,不轻易借出。
玉帝那厢应该差不多要召他过去。墨迟稳住心神,不顾童子的阻挠,毅然抢过丹药,仰头服下。心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脑子一瞬间疼得无以复加。片刻之后他恍惚地睁开眼睛,想起梓昔时,心中再无半点眷恋。
童子说,情根有多深,拔出来就有多痛。墨迟再苦笑一声,轻轻一挥袖,杯中的嫣红血丝消失不见。
梓昔一直在唱着别人的角色,他又何尝不是?
折腾这么久,终于还是身心疲惫。墨迟支着脑袋,一个不小心又轻轻睡去。他梦见那一日在长安大街上,她掂着一包花生米,眉开眼笑地回家。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笑,只这样轻轻一怔,她已撞上了他的肩。她抬头看着他,一脸痴呆,晃着手说区区花生米不要紧。然后画面一晃,面前又是偌昔阁,他握着她的手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时间就这样定格在那里,没有从前,没有之后。窗外阳光一片明媚,夏日的风静静吹拂。
墨迟的唇角轻轻弯起,忽然想就这样沉睡下去,不再醒来。有道是“人生如戏,浮生如梦”。活在梦里还是活在现实,其实根本不重要,只要自己愿意就好,不是么?
往事终是交缠在一起,隐入翠绿竹林之中,消失不见。
弱水有三千,浮生只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