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中。滑腻的布料自手中被抽出,掌心中只剩下一片凉。
苏瑾嫣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粉红色的身影一向柔弱,此刻却像凛冽寒风之中的一株梅,傲然挺立。她站在他的身边,垂首看着他,眼中落了一颗晶莹的眼泪,恰恰落在他的脸上,慢慢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屋内耀起银光时,我不忍心再去看,死死地咬着下唇。我总以为我爱无倾爱得近乎变态,其实和苏瑾嫣相比,我的爱简直自私自利到极点。她多年来一直以红颜知己的身份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回报,却依旧固执地守候着。而我又如何?
银光散去,房中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我睁开双眼,只瞧见一只雪白的狐狸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旁边有一个绣着繁复花纹的锦囊。
赵昀骞的脸色好了一些,黑气也慢慢散去。我将狐狸抱起,放在他身边。她奋力地爬到他胸前,轻轻地卧下,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那张脸,小心地舔了舔他的唇,眼角悄然湿透。
“梓笙。”
“嗯?”
“我不想让无倾瞧见我这副模样,带我回山上,好不好?”
“……好。”
这便是苏瑾嫣最后说的话。
天亮之后,我和墨迟在屋前挖了一个洞,将踏雪小小的身子放进去,然后一抔一抔土盖上,轻轻拍实。然后又取来木牌,小心地擦干净,立在小小的墓前。木牌上没有刻字,简简单单的,似足了踏雪的性格,不喜麻烦。
人间有词语“踏雪寒梅”。踏雪这一辈子,因寒梅而笑,因寒梅而伤,因寒梅而死。它一生中最大的愿望是与寒梅相濡以沫,终是未能实现。
那么死后就清清淡淡地做回自己吧,做回那只别扭的黑猫。世上再无踏雪小妖,也再无寒梅小妖,谁也不用再为那四个字而束缚。
落叶纷飞,夙柳仙君仙姿灼灼地来到偌昔阁前。他手中提的金制兽笼之中,寒梅窝在里面,目光悠远地看着踏雪的坟,绿莹莹的眸中滑下一滴泪,如天际流星划过,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由始至终,它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和墨迟立在墓边,对夙柳仙君颔首。他轻轻点头,合十对踏雪的坟拜了一拜,再深深看一眼墨迟,带着瑾嫣腾云离去。
她的锦囊留给了我,里面是一支黯淡的金步摇,和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上面写着《诗经》的《击鼓》篇: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