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截了当地一挥袖子,用妖术将我变成她的模样,然后整整衣襟变成我的样子,往门外走去,消失在锦香园门口。我叹口气,转身努力将苏瑾嫣搬上竹榻。
门外传来太监高声的通传:“靖南王世子到——”
不能让昀骞看见苏瑾嫣在这儿,我手忙脚乱地搬来屏风,挡在软榻前面。昀骞一路走到我面前,拱手道:“参见锦妃娘娘。”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礼。我忍不住颤着手去扶,换来他的微微一愣,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憋了许久收回手,轻咳一声:“世子……找我有事?”
我第一次入宫,对宫里的规矩丝毫不了解。昀骞看着我,甚是疑惑。我想了想这种时候似乎应该自称本宫,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屏风突然轰然倒下。昀骞一眼瞧见以诡异姿势趴在竹榻上的苏瑾嫣,立刻冲过去将她扶起,拍着她的脸喊着她的名字。
我心中正纠结着该如何编借口,他突然起身,冷峻的眉眼之间尽是怒气,一柄亮晃晃的长剑直指着我:“妖孽,瑾嫣为何会在你这里。梓笙是不是也在此处,你将她藏在哪里?”
这时候还能想起我,还算有点良心。我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看不出来吧,我就是梓笙啊!”
昀骞的剑纹丝不动,再进几步就能划破我的咽喉。听了我的话,轻轻一愣,狐疑地打量着我:“你是梓笙?”
我笑着点头:“锦妃让我代替她在宫中过几日,然后一个人出宫去了!”
他依旧蹙紧了眉,持剑的手微微一动。我瞧着他半信半疑的模样,打算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旁边的苏瑾嫣却低低呻吟一声,撑着脑袋坐起身子,茫然地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神色蓦然变得凌厉:“狼妖,梓笙在何处?!”
唔,敢情苏瑾嫣也认不出本阴阳师。
昀骞皱眉不语。苏瑾嫣顷刻间到了他身侧,如兰纤指往我面前一伸,恨声道:“世子,方才我与梓笙一同前来请安。她莫名地和梓笙起了争执,然后打了起来。混乱之间我被她打晕,醒来却发现梓笙失踪不见,一定是这狼妖将她扣住了!”
苏瑾嫣能在片刻之内把一切梳理得头头是道,并且将过错全部推在锦妃身上,委实是个人才。可问题是,现下我就是那个锦妃。昀骞瞧着我的目光愈发冰寒,剑尖稳稳停在我面前。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说话也吞吞吐吐:“不、不是,瑾嫣你误会了……”
话未说完,昀骞的长剑已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声音侵到我面前。我堪堪避过,大喊:“昀骞你也误会了啊!”他却似乎没有听到,二话不说又提剑朝我砍过来。须知昀骞一向是个用剑用得出类拔萃的人物,我的武功又不怎么样,此刻只能边乱喊边逃。他的剑劈下一个桌角,又碎了一张花木凳,险些就要伤到我。
我当机立断逃向门口,运起轻功往外飞,想着先过了这个节骨眼再说,不料却硬生生撞上一个法罩,摔下来疼得龇牙咧嘴。苏瑾嫣在昀骞身后用妖法将我制住,我念口诀破了她的术,昀骞的剑却已到了面前。我猛然退后一步抓住剑锋,手心被划破,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好你个昀骞,平日不见你和苏瑾嫣如此有默契。若我真的是狼妖,会让你们打得这么狼狈?
他握着剑往前一分,我的手伤得更深了一些,闷哼一声,退后一步抬眼瞧他:“公子,听我一言。你八字奇轻,没有日光的时候,还是不要出府比较好。”
他轻轻一怔。我忍着手上的剧痛,继续道:“世子,您这两天,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终于有些动容,握着剑的手也松了一松。我道:“雨汀夫人、蓝色脸谱、河灯、一半修为……这些东西,锦妃总不会知道吧?”
昀骞的表情变成惊讶与镇痛,总算肯将剑柄放开。我的右手使不上力气,剑“铮”地掉在地上,鲜血染红一小簇丁香。他三两步冲过来握着我的手,声音低沉,微微颤抖:“梓笙……”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喘着气道:“你、你个混蛋终于肯信了啊,也不等我说完就乱砍人。”
他高声喊了一句“来人,传太医”,然后撕破衣摆,一圈一圈缠上我的掌心。
我埋怨道:“我要是真的死在你剑下,那该怎么办啊。你这世子怎么当的啊,我有没有妖气你分辨不了啊?连我是谁你都瞧不出来,我都救过你多少次了,你居然拿剑追着我砍,你太没良心了啊……”
他眸中一丝莫辨的神色骤然闪过,缠布的手一直在微颤。我继续嚷:“这可是第二次因你受皮肉之苦了,疼死我了啊。偏偏免死金牌不在,伤的还是右手,你说我要怎么办啊……”正嚷得过瘾,他突然欺身向前,将我搂在怀中。我脑袋一空,下面的话再也出不来,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梓笙。”声音居然有些发抖。
唔,玩过头了。我闭上嘴不再乱叫,轻轻应道:“嗯?”
他搂着我,力气加大一些:“梓笙。”
我实在不太能明白此刻的状况,再应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