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湘不愧是个刚及笄的妙龄少女,龙精虎猛地折腾了一整天,拉着我跟她扑蝶,跑来跑去险些累坏我的一把老骨头。
夜晚我灰头灰脸地回房间,一眼瞧见偌然坐在椅子上,捧着浅玉给我炖的冰糖莲子羹,喝得不亦乐乎,踏雪卧在他的膝上,睁着金灿灿的双眼看我。
我顺手脱了长袍,丢到一边的衣架子上:“偌然你喝莲子羹就算了,干嘛跑我房里来。你现下是梓笙,赶紧回东厢那边待着吧……我没力气理你……”说着直接倒在床上,鞋子都懒得脱。
他放下碗,幸灾乐祸道:“你总算知道我陪赵云湘的滋味。”
我闭上眼睛往里面挪一挪:“相比之下昀骞好多了,虽然无趣,好歹不用折腾。唉,何时才能换回去啊……”
偌然将踏雪丢到一边,凑到我身边道:“若不是你的身子腿太短,我也不至于输了那一场比剑。”
敢情还是我的错。
他不分由说地扯我起床:“喂,不许睡,快起身收拾一下身子,别睡脏我的床。”
我可怜兮兮地喊:“你用仙术不就可以了么……”却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瞧着我的脸,双目炯炯有神。
我愣一愣:“怎么了?”
他慢悠悠地伸手过来掐一掐我的脸皮,颇为感叹:“我今日才发现,我真的这么帅。”
我拍开他的手:“死偌然你够了!”
他一挥袖,我身上立刻变得干干净净:“起来吧,留了一些莲子羹给你,好歹吃一些再去睡。”
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我爬起来毫不客气地舀了一些来喝。
许久没试过这样面对面吃饭,仿佛回到在偌昔阁的日子。想想在王府似乎也待了差不多一个月,又差不多该是月圆了。我走到窗前看着月亮,有些惆怅。
不知道这次月圆,会有多少妖物来长安。也不知道月圆前,我能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每天看着像是烧坏脑袋的自己,我真真顶不住。
回头时踏雪又卧在了偌然的膝上,我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粘偌然。”
它抬着面瘫脸瞄我,耳朵轻轻一晃,没有理我。
门外有人敲门,我累得可以,踹一脚偌然:“喂,去开门啦。”
他慢悠悠地吃着莲子羹,头也不抬:“你的房间,你去。”
我不情不愿地起身,拉开门,又是昀骞在门外。我赶紧地将莲子吞下:“世子找我有事?”
他轻咳一声,犹疑片刻:“我来问问关于梓笙的事。”
有事为什么不直接找梓笙,反而找偌然。我怕偌然又抽风,于是将房门半掩,拉赵昀骞走远一些:“好了,你问吧。”
月亮的银光静静投落在院中,四处一片静谧。赵昀骞道:“这事若我直接去问,她必定不会说实话,我只好来问你。”
我点点头。他道:“梓笙这两日性情大变,是否因为我娘上过她的身?”
敢情他于心有愧,特意来问这件事?他居然也有这样关心我的时候,我的心如同被三月暖风拂过,哗啦啦地开了一树的花,干咳道:“没有没有,她是烧糊涂了,过两天,过两天就会好起来。”
“谁——说——的——”
身后传来一个拖长的语句。自己的声音听了二十年,我不回头也知道那是偌然。
他抱着踏雪,慢悠悠站到我身边,一字一句道:“赵昀骞,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昀骞愣在原地。我的头皮发麻,狠狠扯一扯偌然的袖子,示意他闭嘴。他端着淡定的脸,毫不理会我:“舒雨汀阴气太弱,我只有将自己的身体弄病,再将阴气分给她,她才能附上我的身。分阴气等同于将灵魂削弱,你说,你欠我的是不是这辈子都还不完?!”
昀骞怔了片刻,瞧向我:“什么意思?”
偌然那厢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意思就是……”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喝道:“梓笙你够了!我明明用术法护住了你的魂魄,你还夸大来说,你这样是想世子对你以身相许么!”
这句话居然出奇的奏效。偌然一听,立刻安静下来,被我迅速拖走。
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二更时起夜去茅房,回来却瞄见一个影子鬼鬼祟祟潜向东厢。我跟上去,发现是一只蛇妖,于是三下五除二将它收拾了。踏雪不在昀骞房中。我飘去偌然那里瞧了瞧,一仙一猫睡得正熟。我折回去坐在东厢门口,守了一夜。
次日我陪赵云湘放风筝。她像只刚出笼的鸟儿,吱吱喳喳无限活力。我跟着她跑得正气喘,一眼瞅见偌然和踏雪在一边端着茶杯喝茶,两个都神清气爽,无忧无虑。我向赵云湘编了个借口,走到他们身边:“偌然,昀骞呢。”
他耸一耸肩:“他没有来找我,大概自己在玩。”
我道:“哦。”
夜晚我实在累得厉害,怕昀骞那边没人守着。叮嘱了偌然一番,至少要有一个过去守夜。他点头应了。我半夜起身,偌然和踏雪依旧睡在房中,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