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半眯着双眼瞧它,看在它是踏雪好友的份上,决定不与它计较。
“赵昀骞身上的修为深厚,吃了他,我至少能增上万年的功力,你说……我会放过么?”它的声音伴着夜风轻轻送来,神情却陡然一变,面上尽是凌厉之色,伸手向我袭来。我连忙后退弯腰,堪堪躲过它尖利的爪子。
显然它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爪子猛然改变方向,再次朝我挥过来。我想运起轻功往后退,脚上却不知何时缠了许多的水草。千钧一发之际,踏雪从旁边冲出来,格开寒梅的攻势。寒梅怨恨地瞪我一眼,一甩宽大的长袍,消失在月色树影之中。
脚上的水草凭空消失,地上留着一滩惨绿色的水,分外恶心。踏雪怔怔地瞧着寒梅远去的方向,恍惚了片刻才回眸看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有余悸:“没想到我前前后后加了三甲子的修为,对着它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寒梅的修为少说也有一千五百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踏雪垂首,没有说话,默然走进房间,缓缓喝了一口茶,手都是抖的。
我跟着它进房,将门关上:“怎么了?”
踏雪静静道:“寒梅比我小两岁。”它破天荒地没有自称小爷。
我“哦”一声点点头,它抬眼瞧着我:“你没发现有问题么?”
我道:“它比你小两岁,却有一千五百年修为,你只有三百多年修为。问题出在……你太懒惰。”
踏雪撑着脑袋的手滑了一滑,黑着脸道:“亏你是个阴阳师。小爷就算再怎么懒,也不能傻X到七百多岁才开始修炼吧?”
“……也是。”我诚恳道,“那问题出在哪里?”
它长叹一口气:“你去看看地上的黄鼠狼。”
我狐疑地起身,蹲下去将黄鼬翻了个身。它七窍流血,身子干瘦了一圈,不是晕睡过去,而是已然断气。伸手探了一探,体内经脉尽断。
我倒抽一口凉气:“寒梅动手真狠,连它的妖丹都震碎了。”
踏雪目无表情:“不是震碎了,而是被寒梅吃了。”
我猛然一惊,伸手认真再探,发现黄鼬体内果然一丝妖丹气息都没有。
人界和妖界向来是最无界限的两界。尘世中多有草木成精、禽兽化妖,多数需要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再凭自身努力积累修为。但也有这么一些妖懒得自己修炼,通过吃妖丹来增进修为。
我道:“寒梅不怕法力相冲,自己走火入魔么?”
踏雪道:“它自创妖法,可以将内息经脉打乱,相冲化为相融。”说着按住脑袋,闷闷道,“原本我可以阻止它的……”
这话听上去就知道有故事。我小声道:“怎么了?”
踏雪低着头,话匣子打开,将寒梅的事,一一道来。
三百多年前,踏雪和寒梅还是两只普通的小山猫,住在青云山上。
青云山十分荒凉,遍地是杂草,处处是怪石。两只小山猫活得异常艰难,食不果腹,甚是凄凉。
在一个太阳十分暖、小风分外和煦的日子里,一位仙家因为赢了一盘棋,高兴地下凡游荡,正好去到青云山,正好看到这对相互扶持的小山猫,于是顺手点化,让两只小山猫化为小妖。
两只小山猫初开始做妖,一派懵懂天真无邪,还是按着以往过日子。直到有一日踏雪不慎踩中猎人陷阱,夹伤了腿,被一个眉目慈祥的老夫人所救。老夫人看两只小山猫模样可爱伶俐,于是抱回家中。
老夫人生性善良,一向吃斋念佛,对两只小山猫十分好。她家中的媳妇因家境不好,却还要多养两只猫,每日对老夫人恶言相向。两只小山猫自知为老夫人添了麻烦,平日都勤快地在田中守着,不让田鼠偷吃庄稼。日子还算过得美满。
然而好景不长。老夫人家中添了一个小孙女,面容红红的,软软的,甚是可爱。寒梅十分喜欢她,每日和踏雪一起逗她笑。谁知这小娃没过多少年就长成一个盖世恶魔,每日追着踏雪寒梅打。老夫人对踏雪寒梅有恩,它们忍气吞声,只远远躲避。
老夫人死了之后,媳妇便理所当然地将踏雪寒梅赶出去。那时的它们已然不是当年无知的小山猫,离开了人也能活得十分好。某日寒梅想念了当年可爱的小女孩,便偷偷去瞧。小女孩正愁着没人和她玩,一眼看见寒梅,心花怒放,用鱼肉将寒梅骗到怀中,抱着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寒梅浑身雪白,是只极其漂亮的猫,一直有些骄傲。于是只和那女孩玩,不屑理她的伙伴,挑起她伙伴的怒火。
踏雪一觉醒来,寒梅已不在身边,耳边隐隐有猫的惨叫声,连忙奔去寻。到村中,只看到一群小童围着寒梅,两个按住它的手脚,其他的用石子往它身上砸,一下又一下。寒梅身上的毛有烧焦的痕迹,张着嘴惨叫,声音早已嘶哑。老夫人的孙女冷眼在一边旁观,带头执起一块嶙峋的石,往寒梅左眼上砸去。
踏雪一股怒气从胸中涌出,一开口便是一声凄厉的叫声,风云失色,狂风大作,它的身子膨胀成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