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聂抬头看去,只见在秦王身後,若萱缓缓现身,远远地盯著自己。
“你是谁?”葛聂心里其实隐约早已有了答案,可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想。
“下一次,下一次我就告诉你”,她总是喜欢说下一次,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下一次,来的这么快。
“可以和你谈谈么?就我们两个人”若萱凝视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恳求。
絮瑶一把抓住葛聂有些潮湿的衣袖,有些紧张,“小师弟,别去!这妖女一看就心怀叵测,你可不能上当!”
若萱惨笑,妖女么,是啊,你是名门正派的大小姐,我只是个被捡来的妖女。
葛聂犹豫了一下,第一次轻轻挣脱了那双素手,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师姐,她不会伤害我的”。
两个人并肩向着黑暗中走去,恍如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显得有点诡异。秦王轻轻点头,黑暗中无数魔教弟子潮水般哗啦啦退散,打开了一个口子任由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这漆黑的夜色里。
雨后的大山的风带着甜丝丝的清新,不像海边的老家,风是咸的。
黑夜中,不时有水珠滴落,若萱用袖子轻轻抹去脸上水珠。
“伤口还疼么?”若萱从他身后走来,“我这里有上好的疗伤圣药,能。”
“不用了,谢谢”葛聂淡淡的打断,声音没有一丝色彩“没什么大碍了,不疼不痛的。”刚才还明明还在一起谈笑啊,为何现在变得这么陌生。
“若萱姑娘。”葛聂看向若萱,犹豫了一下,才道:“若萱姑娘,那日我们万幸,从犬口中逃的了性命,你我也算、算是交了个朋友,不过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了罢。”
若萱斜躺在一颗修竹之上,没有说话,但身子仿佛抖了一下,葛聂看不到她的神情,过了一会,才听到她低沉了声音道:“哦,是道不同么?”
葛聂点头道:“是,我是正道,你乃魔教,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只怕你我已是敌非友。先前你不顾一切来通知我锁鬼山有埋伏,我心中实在感激,这份恩情,若是今日我不死,来日有缘,我自然会报答你的。”
“啪”一滴滚圆的水珠从竹叶叶尖滴落,倒影出来的那个朦胧的人影,她低低地念了一句:“报答我吗?”
葛聂应了一声,道:“是,我们恩怨分明,先前你传信于我,说明你还当我是朋友。来日若有我效力的地方,我自当效劳。”说到这里,他忽觉不妥,赶忙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可不能让我做出对不起师门道义的事来。”
若萱忽然站起,转过头来,道:“我看你也算是一个人才,不如投奔我们圣教吧,我向父亲大人推荐你,他老人家一向爱才,必然会肯重用你的,到时候我是圣女,你就是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的逍遥自在,总胜过你在落霞峰上当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卒子。”
葛聂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若萱小姐,你不要胡乱说话,我乃是正道中人,宁死不入魔道,在我看来,在落霞峰上当一个小卒子,也比在你们魔教中呼风唤雨好得多了。”
若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话语也尖刻冷漠起来,道:“正道中人?你们正道中人造的孽也不比我们这些魔道中人少吧,当年正魔大战,你那些神仙祖师不一样是见人就杀,老弱妇孺也不放过!”
“胡说!”葛聂勃然大怒,“这些都是你们魔教所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们杀人盈野,生灵涂炭……”
若萱怒道:“那些都是你亲眼看见的么?还不是你的师长告诉你的,他们为了自己的脸面,又怎会告诉你真话?”
葛聂冷笑一声,道:“我家一十二口人全部被魔教之人所杀,你说我看到了么,我更是被七星海棠折磨十年濒死五百三十次,你说我看到了么?”
若萱一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葛聂看了她两眼,回念一想前些日子与她一起生死与共,心中一软,放低了声音,柔声道:“若萱小姐,其他人如何,我们不去管他好了,只是我和魔门有着深仇大恨,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以后有缘再见,若是你能幡然悔悟,弃暗投明,我葛聂一定以身家性命为你做保,让你得入正道……”他振振有辞地说着,但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只看见若萱一脸讥讽,冷笑不止:
“你们那些狗屁正道,请我去也不行,还说什么弃暗投明,也罢,我给你指出一条明路你不走,就去当你的正道人士吧。下一次再见,我第一个就先取你人头!”
葛聂吃了一惊,只觉得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终究无心争论,而且对着若萱,他始终觉得有亏欠地方,当下一拱手,道:“珍重。”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去。
若萱眼看着他走远,竟是没有回过一次头,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后,忽然之间,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事物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慢慢地坐了下来。目光游离,想起了那天烈火下挡在她身前的身影,怔在原地,竟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