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双方火力悬殊不大的情况下,损失就会高出许椂十数倍。
战斗仍在进行,可胜负却已成定局。李光头左翼被全歼,中路旗舰船队被压制,火力无法展开。而右翼的密集排布又成了许椂的海上活靶子。
如果此时他选择撤退来保存实力,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如同赌徒般完全不甘心就这样输了。他还要在这必输的赌局中压上最后一注,其中也包括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命令两翼剩余的战船向中间靠拢,让出大片海域。这分明是要让快艇小船发起集团冲锋。
许椂见状怎能不知李光头的意图。他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便令旗一挥。大船前密布的小型快船唰唰的拉起风帆,抢在李光头之前嗖嗖的冲了过去。
许椂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他不仅是顺风位,而且李光头的大船正在回撤,还须两次掉头才能将炮口调到攻击方位。利用这个良机,他的小艇借助风势毫无损失的如尖刀般直插李光头的混编船队。刚刚靠近,数十蛙人便手持船锥便跳入海中。
正在重新集结的李光头也不假思索的带着全部战船冲锋迎战。很快双方大小战船就混在一处,进入了胶着状态。大船上的海盗们拿起火枪和弓箭,见人便射。
许椂虽然冲的快,但李光头可是拥有自己的武器坊的,在近程武器上明显有优势。而且他是大船打小船,居高临下。就在许椂的小艇在雨点般的枪弹和箭矢中鏖战时,他的大船则迂回到了侧面。
船一到位便百炮齐发,许椂完全无视参杂在对手船队中的己方小艇。炮声中,海面上木屑四起,血肉横飞,无数小艇连同李光头的大舰玉石俱焚。这便是这个福建海贼的狠毒之处,他放出小艇纯是为了让他们作为诱饵勾住李光头而已。
李光头非庸碌之辈,他马上意识到中计,立刻下令弃大船登小船拼死反扑许椂,以不计代价的方式进行登船作战。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随即消逝,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响彻天空的喊杀和哀号声。双屿海域的每一艘船上都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决斗,刀剑相击,拳脚相搏。
但李光头毕竟大势已去。当夕阳西下,一片霞光照耀在这片被血水染红的海域时,他仅剩下了一艘旗舰,其他零星几艘还没有被击沉的海船上仅有的也只是满船的尸体。
已是孤家寡人的李光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从橡木桶中接出满满一壶珍藏多年的法兰西波尔多红酒,一饮而尽,万念俱灰的呆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他痛恨洪迪珍,痛恨许椂兄弟,更痛恨那些平日里把“忠诚”挂在嘴边的“悍将”们。当大难来时,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他颤抖抖的拿起了桌上的短刀,但又慢慢放了下来,口中嘟囔着“还是战死吧!”。
双屿海战在黄昏后进行了最后一场战斗。李光头孤零零的五百吨级旗舰对阵许椂七百吨级旗舰和十数艘百吨战船。李光头连同他的超级舰队最终完全沉没于大海。称雄一时的李光头也就此退出了大明海盗的历史舞台。
徐海站在顺利号上,遥望着远方那片被晚霞和血水染红的海面,看着缓缓下沉的李光头旗舰,如释重负般的对吴平说道:“我们起航吧!”
徐海等人入伙几天了,却只有汪直一人在款待他们。这种情况就连汪直也感觉大大不妥,颇觉尴尬。但徐海心里明白,许椂根本瞧不起自己,他不过是把他看作一根顺风倒的墙头草而已。
徐海第一次见到许椂还是在三日后的庆功宴上。说实在话,他并不喜欢这个窄额头凸下巴的福建人。许椂本就狂妄、自大,如今他又消灭了李光头,更是不可一世,对待徐海就又多了几分怠慢。
庆功宴在双屿岛码头举行,气氛很是热闹,可徐海的心情却冰冷到了极点。一旁的汪直向来善于察言观色,随即安慰道:“兄弟!大丈夫志在四海,这里不过是你背运时的多风避雨的码头而已。何必挂怀!”
徐海报以苦笑,简单说道:“汪大哥也太看得起我徐海了。现在我为一介海贼,官府四处缉拿,还有什么大志向可谈。”
汪直也笑了笑,说道:“先不谈大志向也好。但眼前的事是如何在许椂这里站稳脚跟,我还要和你好好说说。”
“徐海愿闻其详!”
“咱这行当最重战功。你刚到,又没参与消灭李光头的海战,当然不被重视。如果单纯想在他这里混日子,也就罢了。但要想将来有所作为,那许椂这块跳板就要好好利用。所以,你要做点什么大事立立威。”
“做什么呢?”
“这个,我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到。日后只要我们兄弟多加留意,应该不愁没有机会。”话说到这里,汪直向徐海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