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阳,很早就出现在天边。
徐文松被热风吹醒,看到灰衣人依然在沉睡,便从亭中一跃而出,跳上块巨石,伸了个懒腰。
远处,沈芸正提着水囊从江畔归来,她抬手轻抚了下额角一缕散落的秀发,向着徐文松嫣然一笑,灿烂的就像天边那抹朝霞。
徐文松顿觉心头有面小鼓在咚咚敲响。他当然明白,自己的恩师青云子此番让他陪女儿出来,除了到落霞岭去取那件要紧的东西,也另有用意。想到这里,他伸手在怀中去摸那件东西。一摸之下,如遭雷劈,怔在那里。脸sè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滑落下来。他的眼睛里已布满血丝,目光变得狰狞,脸上的苍白已被愤怒的cháo红取代,跳下巨石,跃回亭中,劈手把还在沉睡的灰衣人从地上捞起。
沈芸正准备给灰衣人喂些水,被突如其来的徐文松惊吓的手一松,水囊跌在地上,清澈的江水顿时流了一地。她跳了起来,惊道:“你干什么?”
徐文松并没有理会她,抓住灰衣人的前襟,用力晃动着喊道:“别装死了,给我起来!”
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灰衣人被生生的疼醒过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着,双眼猛的睁开,痛苦掩盖不住他冲天的杀气。
沈芸用力拉住徐文松的手喊道:“师兄,放手,他的伤口又破了。”
徐文松尽量压下心火,怒道:“师妹,他把九龙令偷走了。”
“什么!”沈芸大吃一惊,拉住徐文松的手不由得一松,因为师兄从来没有骗过她。
见沈芸放开手,徐文松用力一拉,把灰衣人从地上拽起,灰衣人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垂着,却倔强的昂着头,盯着徐文松,一脸嘲笑。
徐文松火冒三丈,抬手就给了灰衣人一记耳光,喝道:“我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反而偷了我们的东西。你这该杀的小贼。”
灰衣人的嘴角淌着血,看着徐文松,笑道:“我救了你们,你却恩将仇报,反来污蔑我偷你东西,你这个该杀的小贼。”
“你!”徐文松脸上yīn晴变幻,盛怒之下,猛的抽出长剑,压在灰衣人的脖子上,寒锋利刃已划破灰衣人的皮肤。
沈芸情急,出手架住徐文松的手臂说道:“师兄,他重伤之下怎么可能偷你贴身而放的九龙令!”
徐文松闻言一愣。
愣神,是会要人命的。
灰衣人原本垂着的右手,诡异而迅疾的划了一个圈,在徐文松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磕,反手一捞,长剑已到灰衣人手中。
徐文松暗道不好,想抽身而退,却已然不及,噗的一声,长剑已刺入他的胸口。他整个人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沈云失声尖叫,忙伸手扶住徐文松,花容失sè的脸上尽是关切之情,不过,很快她便发现,徐文松还在呼吸着,他胸口处被剑刺破的地方,渐渐被鲜血染红,不过,只浸透了一小点地方便停止了。
当啷!长剑跌落在地上,灰衣人依然跪在那里,双手垂下,头高高的抬着,嘲笑道:“本来你该死,但你死了,我就真的不清白了。留你一条命,去找真正的贼吧。”说着,灰衣人吃力的站起,慢慢向亭外走去。
见灰衣人要走,沈芸急忙叫道:“慢!”
灰衣人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沈芸,面无表情说道:“如何?”
沈芸咬了咬嘴唇道:“我有些事不太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灰衣人盯着沈芸,略一沉吟道:“好,你说。”
沈芸道:“你是不是追踪玄天四奇而来?”
灰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芸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九龙令。”
灰衣人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说话。
“哦,那没事了。”沈芸低下头,若有所思。
灰衣人扭头便走。
看着灰衣人渐行渐远,沈芸猛的喊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丁一!”灰衣人的声音在风中渐渐消散,人已慢慢溶进了大山之中。
忽然,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了呼啸之声,两条人影随着啸声从山谷中飞奔而出,直向十步亭而来。
徐文松和沈芸神情紧张的站在一起。不过很快他们就放松下来,而且脸上都挂满了惊喜,二人从亭中跃出,迎着来人跑去。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脸如银月,目若悬星,留着三缕胡须,瘦高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成熟稳重。
沈芸一见到这人,便笑嘻嘻的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拉住那人的袖子撒娇道:“叔叔,你也来接我啦。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啊。”
这个被沈芸称之为叔叔的人,正是青云子的亲弟弟青风子,此刻却被拽的哭笑不得,唯有苦着脸说道:“芸儿,叔叔我赶了七百里路来接你,你不让我喘口气,却来找我要好东西,没有,没有。”
沈芸故意撅着嘴道:“叔叔最疼小芸的。”
在青风子身后站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