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亭很静,此刻就是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得见,坐在亭中的几大人物此时心思各异,面上却都不显山露水,只静静看着远远而来的一排排秀女。
“看来我是赶上热闹了,大家都在。”突然一个带笑的声音穿过人群而来,只见一身黑色锦缎华袍的左玉恒直接拨开排长的秀女队伍,摇着折扇姗姗而来,好不风流。
苏小娆暗暗抚额,这个风骚的男人,阴魂不散,怎么都碰得见。
一旁与太子齐寻并排坐着的楚珩此时懒懒瞟过苏小娆盯着左玉恒时郁悴的小脸,在他眼里就觉得此刻苏小娆看着左玉恒是两眼放光,面带桃花,心里分外不爽。
不爽的同时,手指一弹,茶杯中的一片浮茶稳稳当当弹到了刚刚踏上亭子台阶的左玉恒锦缎华袍上。
正抬脚的左玉恒,一眼瞧见贴在他锦袍上分外刺眼的绿色茶尖儿,微眯了眼。
而亭中众人也看见了那一片茶叶,都很有定力的没有看向楚珩,只装什么都没看见,唯独太子齐寻目光呆呆望去,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
楚珩不用抬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感叹:哎,你这小样,我怎么帮你你也不是齐允的对手恁,还是早点干活走人的好!
“哎呀,原来是左相来了,我当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这么不懂事,哪里都乱嚷嚷。”楚珩站起身,分外惊讶的看着左玉恒。
太子齐寻和三皇子齐允听见这话齐齐挑眉,想着大楚国师与左相不和的传闻看来是真得不能再真啊,瞧这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左玉恒抬起的脚早已放下,不紧不慢走进凉亭,已有下人备好坐垫放在楚珩旁边的空位上,他就势坐下,将锦袍上的茶叶尖儿轻轻剥落,不偏不倚,正好要落在楚珩靴面上,被楚珩大喇喇转过身躲过,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地上。
左玉恒见了也不生气,笑着道:“国师真会说笑,我刚才也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半夜偷了主人的茶叶星子到处乱吐来了。”
噼里啪啦。
苏小娆偷偷瞧着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中,都燃烧着一把火,不烈,但足够燎原,心想着她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先闪,不然这把火很有可能殃及她。
“今年的秀女看来三皇子很下了一番功夫嘛,个个都艳冠群芳,不相上下啊。”姑苏涅凡看着逶迤而来的秀女们,不着痕迹的打破左玉恒与楚珩的剑拔弩张。
齐允也知道姑苏涅凡的用意,笑着道:“为父皇办事,当然要尽心尽力,不能只嘴上说说而已。”
说这话时,苏小娆有发现齐允有意无意看了齐寻一眼,而齐寻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沉了沉。
其他几个不说话的都知道齐允话中所指的是齐文帝十三年北齐发大水,齐寻当朝给齐文帝提了无数治水方案,末了齐文帝便一道圣旨下去,让齐寻治水去,谁知他却称病去不了,齐文帝勃然大怒,认为齐寻是怕死推脱,遂派了当时不怎么受宠的三皇子齐允去。
至于这里面称病有多少真假,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这件事后,北齐皇帝对三皇子的冷落态度发生了转变,变得宠爱有加,一时间原本向着太子齐寻的大臣纷纷倒戈向三皇子齐允。
由此,北齐太子齐寻与三皇子齐允的暗中较量开始。
而这些对于大楚的两大佬来说全是好事儿,你打吧打吧,掐吧掐吧,不打不掐我哪有机会出手。
苏小娆此刻才没空理会这几人的话中剑,她正卯足劲看着下面一排排站好的秀女,是个个姿色艳丽卓绝,可是为嘛没有看到像她的那一个?
“听说云夏明渲公主今日就快到缁阳城了,不知道明渲公主的容貌能不能及这些秀女,你说呢,国师。”细细品了口茶的左玉恒眼波也为扫一眼下面的秀女说道。
“左相真是逾越了,这些应该是三皇子想的事,我等怎么好说。”顿了顿,楚珩又道:“再说,当今北齐皇上宁愿停战也要娶回明渲公主,可见明渲公主绝对是有可娶之处,就不知道这一路来得顺利不,三皇子你说对吗?”
齐允闻言,眸色一暗,看向楚珩想在他脸找些什么,可他一脸平静,波澜不惊,什么也看不出,可他也知道,大楚国师可不是随便什么话都说,他这样问自己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半晌后齐允道:“我已经差人去城门等去了,估计送亲队伍过了午时便会到,明日一早本皇子便会亲自接任入宫,大婚之日还请各位早日来喝喜酒。”
“三皇子大婚,乃是北齐大事,我等当然不会错过。”楚珩颔首而笑,转眸间看向站在姑苏涅凡身后静静而立的苏小娆挑了挑眉。
而苏小娆此刻正想着齐允那番话,正真的夏明渲已死,看来他是想找人李代桃僵,那她是不是应该借这个机会把人换过来呢,还是?
“咦,听说姑苏神医最近新收了两个小徒弟,我倒是挺好奇啊,不是说医祖门人不得在外随意收取弟子吗?”左玉恒犀利的眸看向苏小娆唐娜二人。
这话一落,瞬间如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泊,激起浪花,齐允与齐寻同时将